“正因为想,才不能现在派几艘船去碰运气。”
他合上第一只档匣。
“下一次往南走,要有完整海图队、补给船、军医、通译和能把人带回来的章程。不是看见天边有光,便让几个人划船追过去。”
顾七舟沉默片刻,将分规收入木盒。
“我会把船体接榫再画一遍。”
“图可以画,样本可以验,口供也继续核。”
沈砚道,“只是船不能先走。”
“明白。”
顾七舟答得还有些闷,却没有再请命。
萧云昭把主港商人的口供封入附卷,又让书吏在封面注明供述者未接触陌生商船证物,避免日后混淆口供来源。
四卷档册分别加锁。
窗外,主港方向传来验船铜铃。王城旧衙门仍在登记吏员,粮铺价目也等着今日更新。远处海面上,那艘陌生商船被隔离缆绳系在泊位外侧,修补过的左舷随潮轻轻起伏。
沈砚拿起尚未批完的通敌档案清单。
“先查高丽送去倭国的铁料与硫磺。”
顾七舟把星图木匣向案内推了推,给那叠清单让出位置。
一名书吏从外面快步进来,手里捧着主港商人第三次补录口供。
“王爷,那名商人又想起一件事。”
沈砚抬头。
书吏将新页放到附卷旁。
“那两名陌生旅客离港前,曾托他寻找一种能长期保存清水的黑色树脂。他没有货,便指了另一家海商铺子。”
萧云昭问:“铺子还在?”
“在。掌柜已经带往原衙门等候问话。”
沈砚没有打开刚封好的档匣,只让书吏把新页平码在待核木盘中。
“先问原话,不给他看任何证物。”
“问完之后,与先前口供分开封。”
书吏低头领命,转身出了侧厅。
长案上的灯芯轻轻爆了一声。
顾七舟重新取出空白编号纸,在第五卷的位置写下第一行。
主港陌生旅客后续口供,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