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册留在这里。你们若要核验,明日可以带户籍、海防与水师旧账来,一条条核。”
使者接过摘录,手指触到纸边时微微一颤。
苏清漪看着他:“别再把他们写成兵祸。”
堂外更鼓响了一声。
高丽使者把五条条件、死难摘录和原降书一并收入漆匣。他没有再说祖制,也没有再提王统尊严,只向堂上深深一拜。
“下臣会将大宁条件,原话转呈。”
萧云昭道:“一字不改。”
使者抬头看见她手边那卷宫中密报,脸色又白了几分。
“下臣不敢改。”
一行人退出官署。
白灯重新亮起,沿南市长街往宫城方向移动。街巷两侧仍有百姓从门后窥看,大宁军士没有拦他们,也没有跟着使团越过划定街口。
南门内,苏清漪把谈判记录收回案上。
书吏低声问:“苏主事,今夜三问也入正册?”
“入。”
“死难名册呈堂之事呢?”
苏清漪翻到空白一页。
“写清取用哪一卷、哪一页,谁在场,使者如何答。不要只写大宁以国威拒降。”
书吏应下。
她提笔写出第一行,墨色在灯下缓缓铺开。
堂外,白灯已经走过钟楼。
宫城侧门只开了一道窄缝。使者入门后,门内立刻围上数道人影。有人伸手去接黑漆匣,有人先抽走了那张写有五条条件的纸,还有人借着灯火展开海疆死难摘录。
纸页尚未读完,高墙后便传出压低的争吵。
南门城楼上,大宁值守军士换过一班。弃械出城的高丽守军仍在登记,粮仓外也有人前来报出宫中倭寇藏身的坊巷,却没人擅自向宫城兵。
沈砚将代表宫城的木标留在原处,没有向前推。
“今晚不动。”
萧长宁看了一眼高墙方向。
“让他们自己选?”
“让城里不愿陪恶送死的人,也看清自己在选什么。”
沈砚把高丽降书原先压住的位置空了出来,五条条件的副本则留在王城图边。
苏清漪收好死难名册,铜扣一声轻响,牢牢合上。
更鼓又响。
宫城侧门后的争吵还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