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城外弩箭齐。
箭没有射向人群,而是越过城墙,落在城内空地、门楼柱边和守军脚下。
箭杆上绑着窄页告示。
苏清漪站在城外箭阵后,亲自看着每一批落点。
“低些,不许过民宅屋顶。”
弩手校正角度,再射一轮。
告示上字很大,高丽文字与大宁文字并列。
不开城门者,只究主战恶,不牵连普通守军。
放下兵器者保全家产,守粮、守井、守民宅者记功免罪。
奉主战派之令杀民、纵火、劫粮者,限天明前自。
钟楼三响,粮仓已安。
城头守军有人捡起纸,看了一遍,又递给旁边人。起初只是低声传,后来有人直接念了出来。
“粮仓已安……”
“钟楼三响……”
南门内侧,一名主战派军官猛地夺过告示,撕成两半。
“妖言!”
他命人把城头最高处的王旗升起。
那面王旗被雨水打湿,仍旧沉重地裹在旗杆上。几个亲兵拖着旗走上门楼,一边喊高丽王有令,全城死守,一边逼南门守军重新列阵。
有人抬头看向宫城方向。
那里火光很乱。
高丽王没有现身,只有主战派的亲兵在街口挥刀驱赶百姓关门。
南门一名老兵忽然开口:“王上若真令死守,为何钟楼丢了也不派人夺回?”
主战军官拔刀便砍。
刀锋还未落下,旁边两个守军同时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亲兵冲来,城楼上顿时乱成一团。
王旗刚升到一半。
湿重旗面被风扯开,露出高丽王室纹样。主战亲兵拼命拉绳,南门守军则抓住另一端往下拽。有人拿刀砍旗绳,有人用长枪挑开亲兵,门楼狭窄,双方挤作一团。
咚——
钟楼又响了一声。
这一声不是约定钟声。
是城内小队在告诉外头,钟楼仍在手中。
王旗忽然一顿。
被刀口割裂的旗绳出刺耳断声,湿重的旗面从半空滑落,先砸在城楼檐角,又被风卷着翻下墙头。
它落在南门内侧的泥水里。
城楼上下都静了一息。
主战军官嘶声吼叫:“捡起来!升旗!谁退谁死!”
没有人动。
那名老兵弯腰捡起先前被撕成两半的告示,慢慢把两片纸合在一起。
“钟楼在他们手里,粮仓也在他们手里。”
他抬头看向城门后那些脸色惨白的守军。
“王旗掉了。”
另一个年轻守军咬牙道:“开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