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高丽军官试图从后门逃走,赤枪横扫过去,枪杆砸在他膝弯。那人跪倒在泥地里,刀还没落下,盾手便将他按住。
萧长宁没有补枪。
封账房。查粮袋印记。车夫全部到南棚,不许捆。
一名登陆军官快步上前。
殿下,北面还有十几名守军逃了,要不要追?
萧长宁看了一眼河面。
粮船三十二艘,车近百辆,渡口两侧还有百余名被强征来的车夫。有人赤着脚,有人还没来得及把干粮塞进怀里,脸上全是惊恐。
不追。她道,先把渡口吃下来。
粮仓很快被打开。
高丽账吏被押在案前,抖着手交出仓册。苏清漪派来的书吏逐袋点验,凡印着王庭军粮标记的,全数封存;属于附近百姓寄存、尚未入军账的,则另堆一侧。
车夫们被带到棚下,有人以为要被换一批人继续押粮,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萧长宁让人把绳索全部解开。
你们被王庭强征的车,先登记。愿意替大宁运粮的,按里程付脚钱;不愿意的,领一斗米,回家。
通译喊完,棚下没人说话。
一个年老车夫抬起头,眼神木。
真给钱?
萧长宁从亲兵手中取过一张军票,递过去。
拿这张到主港兑换点,可换宝钞,也可换盐、布和米。今日不愿走的,明日也可以来换。
老车夫捏着那张纸,像捏着一块会咬人的铁。
王庭说,粮是勤王,车是本分,回来再给。
萧长宁淡淡道:他们给了吗?
老车夫沉默。
旁边另一个年轻车夫低声骂了一句,眼眶红了。
三趟了,一文没有。还打死了我家一头牛。
萧长宁回头吩咐:牛车损耗也记。能核实的,按半价补。
军需官脸色一苦,却还是低头落笔。
午后,双柳仓与北浦滩的捷报也到了。
双柳仓粮船二十一艘,未烧一船;北浦滩截下王庭军粮一万六千石,缴获渡船十四艘,车夫三百余人,全数登记。逃散守军不足百人,大宁未追。
三处节点的粮道,一天之内被钉住。
主港的临时兑换点也在同日开门。
门前摆着两张大木牌,一张写大宁文字,一张写高丽文字。上面列明米、麦、豆、草料、牛车、船只和人夫脚钱的价格。宝钞与军票的兑换章程贴在旁边,下面还压着几锭真银和几袋盐布。
一名高丽妇人背着半袋粟米走到木牌前,站了许久。
常福在旁边守秤,见她迟迟不动,便把秤杆往她面前一亮。
足秤,不短你。
妇人听不懂,通译说了,她仍不放心。
沈砚从仓内出来,指了指旁边一户刚卖完豆子的渔民。
让她先看别人兑。
那渔民拿着军票,到兑换桌前换了盐和一小串铜钱,又拎着东西回到人群里。妇人才慢慢把粟米放上秤盘。
秤砣落定,书吏写票,军需官按价付给她。
她数了两遍,忽然问通译:明日还收吗?
沈砚道:收。但不许有人逼你卖。家里要吃的,先留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