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弹药棚殉爆。”
萧清棠道:“记下,转下一处。”
两艘铁甲舰的炮击没有连成一片轰鸣。
每一炮之间都有测距、复核与修正。北崖、南坡、盐仓炮台逐个被点名,炮术学员按昨夜画好的副图报出目标,炮手只打自己那一处。
岸上炮声越来越稀。
高丽守军也终于把港内火船拖了出来。
六艘旧船从内港泊位缓缓离岸。船头堆满油草,船腹压着硫磺桶,桅杆只留半截。高丽士卒原本准备利用水门石台统一放船,再由石台引线点火,使火船沿潮沟冲向靖海号侧翼。
水门石台上的大宁旗尚未升起。
低墙后却已经换成了大宁盾手。
高丽港内接连挥出放船旗,石台绞盘没有回应。第二道旗号转为点火,仍没有一根引线从水门方向亮起。
火船上的高丽士卒开始慌乱。
有人砍断缆绳,有人直接把火把塞进船头油草。六艘船前后点火不一,第一艘已经烧起来,最后两艘还未完全离开泊位。
更要紧的是,潮水正在外退。
若由水门统一控闸,火船可以借一股集中水流冲过南侧潮沟。如今外闸被工兵压住,浮栅控制索也已卸力,内港水势散乱,火船离岸后只被退潮缓慢拖向西北。
第一艘船刚转过半个船位,船尾便撞上第二艘。
燃烧油草泼过船舷,第二艘也跟着起火。第三艘试图从侧面绕开,船底却被尚未断净的泊船索绊住,舰身横在水道中央。
后面三艘再无路可走。
高丽士卒纷纷跳水。
火焰从一艘船爬向另一艘。退潮没有将它们送往两艘铁甲舰,反而把连成一团的火船推回内港泊位。
岸上响起一片惊呼。
港中水兵急着砍断连接木桥,火船船艏已经撞上外侧栈桥。油火沿桥板往岸上爬,逼得附近守军丢下火药桶与长枪,仓促向后撤退。
常福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
“少爷,他们这算不算自己送错了地方?”
沈砚看着被火船逼得后退的港兵。
“水门不听话,潮水也不认王庭军令。”
“那咱们要不要给他们补一炮?”
“不补。”
沈砚回答得很快。
他抬手指向港内图。
“火船泊位旁边是造船工棚,再后面是粮仓和船匠住处。让灭火的人去救,炮口绕开。”
炮术官低声道:“王爷,火船已经逼乱港内守军。若此刻以爆破弹覆盖码头,可将其水兵一并压住。”
“覆盖之后呢?”
沈砚问。
炮术官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