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毡铺上石面,工兵以铜夹依次断线,每断一根便把两端分别塞入水桶。不到半刻钟,绞盘棚、外闸索与石台火盆全被控制。
剩余高丽守军从后侧窄道退向山中。
一名火枪军官请示:“殿下,是否追?”
萧清棠看了一眼内河暗处。
“不追。封路,守石台。”
她收剑入鞘,亲自走到绞盘前。
这座绞盘比怀远礁码头所用的大出数倍,四根横木可容二十余人同时推动。绞盘下方有三组主索,一组控制外侧水门,一组控制水下浮栅,最后一组延伸进山壁后的内河。
工兵从棚内翻出一只油布筒。
筒中装着水门绞盘图、潮时开闸次序和几张值守薄册。图上清楚标着外闸、内闸、浮栅与应急断索位置,旁边还有当夜换防口令。
传令学员快核过纸面。
“口令与方才高丽军官喊出的前半句相合,应是真的。”
萧清棠道:“原件封存,先誊外闸操作部分。没有工兵复核,不许乱动绞盘。”
石台被大宁控制后,内河水面也逐渐显出轮廓。
黑暗里停着一排排旧船。
它们船身不大,桅杆已经拆去,船头全部朝向水门。甲板上堆着木桶、干草与油布包,船与船之间以细索相连。最靠前两艘吃水极深,舱缝里还能闻到硫磺和鱼油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工兵以罩灯从石墙后照过去,很快看清船尾引线。
引线与石台上被切断的细绳正是同一套。
一旦外侧水门打开,高丽人便可借退潮将这些旧船放出。等船群漂进南侧航道,再从石台点火,整条潮沟都会被火药船堵死。
一名工兵低声道:“殿下,至少二十艘。前面几艘装的是油,后面那些桶更沉,恐怕全是火药。”
旁边火枪军官望着密集船影。
“趁现在点了,能把港内炸个天翻地覆。”
萧清棠没有答应。
她走到石台边,俯身看向水门下方。潮水仍在外退,狭窄航道正一点点显露。这里是浅水船进出的路,也是登陆军日后可能利用的侧向通道。
若此刻点燃二十余艘火药旧船,爆炸足以炸塌石台、崩断闸门,也会把大量沉船和碎木塞进潮沟。
高丽人准备烧掉的是大宁舰队的路。
大宁没有必要替他们点火。
“谁也不许点。”
萧清棠道。
“工兵下船,先封引线。船、船尾分开查,火药桶不搬,不开,不碰火种。”
她看向火枪军官。
“你带人守住石台与山道。再有人靠近绞盘,先示警,不退便开枪。其余人按原编组,不得上船搜东西。”
“是!”
工兵乘小艇进入内河。
长钩挑起船间细索,铜夹逐根剪断。浸油引线被卷入湿毡,再装进盛水木桶。最靠近水门的三艘旧船则被粗缆固定在石桩上,防止退潮将它们自行拖向外海。
萧清棠站在绞盘旁,看着每一道回报落进值守册。
“外闸主索完整。”
“水下浮栅控制索已卸力。”
“火药船前三列引线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