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的高丽军旗还在低云下招展。
镇海号却没有转向。
海图室里,顾七舟刚带回的副图压在长案正中。两道山脊之间,八丈以上的深槽以朱线标出,潮退后露出的泊船木桩、煤渣、铁锈、桐油与炮药残屑,各自对应着取样编号。
那道深槽之后仍是一片空白。
只在不同位置落着三枚灰点。
军港,水门,内河转运。
后两项旁边都写着一个“疑”
字。
萧清棠指尖停在主港西侧外海。
“正面山脊遮住港内,岸炮却不能全藏在山后。镇海号若从西面出现,他们必然转炮。”
顾七舟展开潮录,将南侧一条弯曲水线推到众人面前。
“退潮前后,南侧山脚水流会向外吐。那里未必能进主舰,但浅吃水测深船可以沿外围贴近。”
“距离岸边最近多少?”
沈砚问。
“现有记录只到两里八分。再往里,山脚礁石遮住视线,水深也没有连续数据。”
沈砚拿起两枚木标。
镇海号被放到主港正西。
靖海号则停在更南侧,旁边摆上三艘测深船与两艘浅水快船。两条线相隔数里,一明一暗,彼此都在岸炮射界之外。
“镇海号公开现身。”
沈砚道,“带火炮快船,烟要足,旗要全,让港里的人看清咱们准备从西面压过去。”
他又点了点南侧潮沟。
“靖海号不露完整舰身,护送测深船沿南侧外缘逼近。只找水门、内河出口和能让浅水船回转的地方,不进未测水道。”
萧清棠看着两线之间的空处。
“登陆军呢?”
舱门外响起脚步声。
萧长宁走进海图室,赤色劲装外罩着短甲,手中带着刚核完的登陆船编组册。
“在这里。”
她将三枚代表登陆小船的木片摆到西南一片礁影后方。
“主船留在视野外。火枪营、工兵与轻炮先拆成三队,分乘小船待命。岸炮射界没摸清之前,不靠滩。”
沈砚看了一眼位置。
“再往后半里。”
萧长宁眉梢微抬:“怕他们看见?”
“怕炮台转向时顺手看见。”
沈砚道,“镇海号负责让高丽人抬头,南侧测深船负责看他们脚下。登陆军现在只需等,不必让岸上知道海里还藏着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