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北处的海面上,数艘高丽巡船从低云后依次露出。它们没有向大宁舰队逼近,只在一片开阔水域横向排开。第一艘升起三面军旗,后方几艘也跟着升旗。
旗面很大。
海风一吹,十余面旗同时展开。巡船后方还有桅影若隐若现,远看像是大批舰船正在北侧集结。
一名水师将领举起望远镜。
“北边至少还有二十余面桅旗。”
萧清棠只看了片刻。
“能看见船身吗?”
“不能。只有旗和桅杆。”
顾七舟换了个角度,望远镜停在其中几面军旗下方。
“有些旗挂在小船上。桅杆高,船身却压得很低。”
北侧粮价、客栈和牛车原本便是高丽人摆出的答案。如今真正的深湾露出痕迹,对方又在更北海面竖起一片军旗。
最后一层引路标,仍旧指向北方。
萧清棠没有调动镇海号。
她甚至没让火炮快船靠近查看。
“各舰原位。”
“了望照常记录,不追旗,不改航向。”
命令传下,镇海号锅炉压力没有提高,靖海号也仍护在补给编组外侧。
北方军旗继续招展。
有一艘巡船还故意点起浓烟,另一艘则连续打出召集旗号。海面上的阵势越摆越大,像只等大宁舰队转头去看。
沈砚看了一会儿,便下了舰桥。
他回到海图室,将北侧那片粮价异常的小镇与巡船升旗位置并在一处,只添了一行小字。
“敌方仍在诱导。”
随后,他拿起朱笔,在两道山脊后的深湾外画了一道清楚边线。
顾七舟测出的深槽、潮退后露出的泊船木桩、海鸟方向、煤渣、铁锈、桐油与炮药残屑,全被留在边线之内。
边线旁没有写已经夺取,也没有写敌军数量。
沈砚只落下五个字。
待攻主港。
萧清棠看过后,取出海上军令印,压在副图右下角。
顾七舟随后落下测绘印。
萧云昭将鱼市冰料与运水车两份暗线记录封入同一只匣中,苏清漪则在战地正册上记下目标确认的时辰与证据编号。
没有人替深湾起一个响亮名字。
海图室外,北方军旗仍在低云下翻动。
镇海号没有转向。
顾七舟收起取样册,指向深湾外尚未复测的第二条水线。
“明日退潮前,我再走这一段。”
萧清棠看了一眼距离。
“准。主舰仍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