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你们浮标位置?”
“港中领航营。”
“水文图呢?”
旗手沉默许久,腿上疼痛令他嘴唇抖。军医在旁检查夹板,没有替任何人逼供,只确认伤口没有继续出血。
“图是旧渔图。”
他终于道,“从南岸征来的老渔户手中收走,再由军中绘图的人改。”
“改了哪里?”
“我没看过全图,只听领航官说……只动进港的一段。别处动了,宁人的探船会看出来。”
海图室里没有人出声。
九真一假。
不是沈砚替对方总结出来的说辞,而是旗手自己从牙缝里吐出的原话。
顾七舟将供词与渔图并到一处,手指先落在被多画两丈有余的中湾深槽,又移到向后挪了半刻的退潮时辰。
“领航营是否知道这两处改动?”
旗手点头。
“送图的人呢?”
“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船上得有真逃户,也得有真伤员。全是军士,装不像。”
常福站在书案后,听得眼皮一跳。
怀远礁上那几名渔民的恐惧、担忧和伤势并不全是演出来的。有人负责把图送进大宁舰队,也有人只是被征来当一层能经得住查问的真皮。难怪四份口供大处整齐,提到重伤者时,反应却各不相同。
沈砚没有顺着这条线继续追问。
“信鸽接收点。”
旗手抬起头。
“我不知道鸽房具体位置。”
“知道什么便说什么。”
“南岸偏东,旧盐场与鱼市之间。鸽子落地后,信不直接送火药港,先走陆路。”
这也与萧云昭暗线送回的时辰相合。
沈砚让书吏把“旧盐场与鱼市之间”
圈出,便合上这一份口供。
第三名、第四名俘虏随后被分开问话。问题一字不改,次序却各有不同。有人先被问浮标,有人先被问信鸽。四份供词摆到一起,巡船番号、鸽房大致方位、旧渔图来源与改图方式逐项咬合。
其中两人还供出,那艘回报舰影的采珠小船确实先到火药港外营,将“镇海号前出、靖海号护持后队”
的消息送入岸上。守军因此认定怀远礁放出的信鸽没有出错,才没有在诱饵船靠近时撤去浮标。
萧云昭坐在舱侧,指尖压住四份供词,逐页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