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队很快沿绳索传来简报。
主铃绳卡住,备用小铃声音不足。苏清漪启用印局火警铜钟,亲自报位。
沈砚看完木牌,指尖在“亲自”
二字上停了一下。
“她倒没白背《岛礁驻守十条》和雾航附册。”
萧清棠接过木牌,看了一眼便交给书吏。
“将火警铜钟列入文书船备用报位器具。其余舰若有大钟,也报上来,统一定铃次,免得下次各敲各的。”
浓雾仍未散。
舰队却已经向南微调了半里。船舷下的水温逐渐回升,前方测深船传回的数也稳定在七丈九尺至八丈二尺之间。原本暗中横推舰身的水流稍稍减弱,双绳上的张力也平稳下来。
顾七舟在海图上记下实际雾线、温差与微调位置。
“比先遣记录向西移了约三里。”
沈砚道:“把这次舰队实测附在原图后面。冷热水交界会动,不能把它当城墙画死。”
“已经记了。”
各舰第二轮报位陆续传来。
没有旗。
没有彼此可见的舰影。
只有铜铃、绳震与偶尔响起的号角,沿着灰白海面一艘接一艘传递。
随军印书船舱顶,苏清漪仍握着钟槌。
水兵终于解开右舷主铃的绳索,抬头道:“苏主事,主铃好了。”
她没有立刻下来。
“先试。”
水兵敲响两声,前方很快传回回应。
苏清漪这才把钟槌重新扣回皮绳。她沿湿滑木梯下到甲板,接过书吏替她护住的记录册,在方才中断处补了几行。
晨前浓雾突起,视野十步。
主铃失效,火警铜钟代行报位。
她写完,将被雾水打湿的纸角压平。
外头又传来下一轮铜铃。
两声从前方而来。
文书船这一次立刻以主铃回应。
镇海号军令台上,萧清棠听完全部舰位,把手从天子剑柄上移开。
“维持现。”
“雾未散前,双绳不断,铜铃不撤。”
传令兵沿舷侧奔向各处。
沈砚合上第一轮雾航报位册,抬头望向舰艏。白雾仍旧严严实实地挡在十步之外,连前方海面是亮是暗都看不清。
镇海号没有停。
螺旋桨以低推开海水,双绳在舰尾一紧一松。更深的雾中,靖海号铜铃再次响起,随后是补给舰、登陆船与那口略显沉厚的文书船铜钟。
顾七舟低头看了眼舷侧海水,把刚取上来的铜杯递给军校学员。
“再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