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最先主张全突袭的将领走到门边时停了一下,回头看向顾七舟。
“北线若要复核,至少需要多少测深点?”
顾七舟答道:“看潮时。若只供火炮快船,半日可补。若要让铁甲舰与补给舰走,至少连续测两轮涨退潮。”
将领点了点头,没有再争,转身出了舱门。
铜门合上后,海图室里只剩沈砚、萧清棠与顾七舟。
沈砚把高丽急报重新折起,却没有收入普通军令匣。
“情报船那边,传一道密令。”
萧清棠看向他:“保持静默?”
“对。”
沈砚取出一张无字密令纸,以专用暗记写下数行。
“萧云昭的情报船从现在起不再向海外暗线出任何与火药港有关的回讯。原有商路照常走,例行消息照常递,唯独这封密报,像从未送到镇海号。”
顾七舟道:“若高丽那边在等回报,迟迟收不到,会不会起疑?”
“所以不是全线闭嘴。”
沈砚扣上密印,“该送的盐价、风向、商船货单都送。越正常越好。”
“敌人提前启用火药港,多半也在试探自己的密信有没有泄露。若大宁舰队立刻改道或加,他们反而能确认咱们知道了。”
萧清棠伸手压住密令一角。
“主航线照旧,舰队度照旧,外海暗线也照旧。”
“让他们继续等。”
沈砚道。
她拿起密令,交给门外候着的皇城司暗卫。
“送情报船。途中不得转手,不得以旗语传递。”
暗卫将纸收入贴身铜匣,低头领命。
顾七舟重新卷起北线图,离开前又把主航线上的几枚木标扶正。镇海号在前,靖海号稍后,两艘补给舰居中,登陆船、文书船与护航舰依次排在后方。
没有一枚越线。
沈砚走出海图室时,镇海号正越过近海最后一片熟悉水域。
岸线已经被晨雾完全遮住。前方海浪比港内更长,舰艏每压下一次,白色水沫便沿黑灰装甲向两侧散开。
萧清棠登上军令台。
旗手已经握住主航线旗组,等候最后命令。
她抬手。
“传全舰。”
“航向不变。”
红白两面领航旗沿主桅升起。
镇海号先校正船头,靖海号随即回旗。更后方,两艘补给舰与各队护航船的旗号一面接一面升起,沿着长长的舰列传向海雾深处。
沈砚站在海图室门外,手掌扶住冰凉栏杆。
镇海号没有加,也没有偏向北线。
锅炉按巡航压力吐息,舰队沿怀远线继续向第一补给礁推进。
后方情报船降下了一面原本准备传往外海的细旗,桅杆上只留下例行航行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