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号甲板上,数千水兵同时举拳。
“海患不绝,王师不还!”
靖海号、补给舰、火炮快船与护航舰依次响起回应。登陆军的声音紧跟着压过码头,又与港外万民呼声撞在一处。
“海患不绝,王师不还!”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老渔妇也举起拐杖,跟着喊了一遍。她年纪大,声音很快便被周围人盖住,仍用力把最后一个字喊完。
苏清漪站在文书案后,笔锋稍停。
她没有把呼声写成“山河震动”
,只记下时辰、风向,以及那名老渔妇举起拐杖时,袖口露出的一圈旧孝布。
宣言结束后,各舰军官迅归位。
高台上的帝旗没有落,萧明玥也没有离开。
沈砚抱着装载总册走到军令台,在出港军令下方落了印。最后一格终于不再空着。
“各舰听令!”
萧清棠的声音从镇海号上传出。
“按远洋编组,依次解缆!”
栈桥上,粗大的缆绳一根根松开。
水兵转动绞盘,将沾满海水的缆索收上甲板。拖船先向两侧退开,测深船驶到港门前方,领航旗缓缓升起。
沈砚将总册交给常福。
“上船。”
常福抱着总册、文匣和那包鱼干,手忙脚乱地跟在后面。走出两步,他又察觉不对,回头看向萧明玥。
沈砚也停了下来。
高台下人来人往,传令官、禁军、舰队书吏各自奔向位置。萧明玥却只站在原处,玄色大氅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二人隔着十余步相望。
没有人上前催促。
沈砚走到高台石阶前。
萧明玥沿台阶下来,停在他面前。她没有替他整理衣领,也没有问海上是否危险。那些该说的话,早在西暖阁的夜里说过。
沈砚看了看她身后的帝旗,又看向尚未完全亮透的深海。
“等我把海图补完。”
萧明玥的指尖在大氅下轻轻收了一下。
那不是一句漂亮的誓言。
海图上仍有空白,有暗礁、乱流、敌港与尚未见过的海岸。把它补完,便要带着舰队越过那些地方,再沿着来路回到这里。
她抬眸看他。
“朕等你凯旋。”
沈砚笑了一下。
“陛下最好让户部多备些庆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