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渔民每次出港,都先替自己备好棺木。不能让沿海的母亲,听见风浪便以为孩子又回不来。也不能让大宁的将士年年守着海岸,以血肉填补敌国一座座不断造船的船坞。”
人群中,一名抱着空牌套的老妇低下头,肩膀轻轻抖。
萧明玥的手按上天子剑。
“今日王师出海,不为一时荣耀,不为多取几座城池,也不为让史书多写几句开疆之功。”
“这一战,要毁其养寇之所,断其犯海之路。”
“要让大宁沿海百姓从今以后敢开港、敢行船、敢在夜里睡一个安稳觉。”
她转过身,目光落向军港之外的深海。
晨光正在海面一寸寸铺开,近处的水波明亮,远处却仍是一片浓重深蓝。
“诸将士,今日你们越过的,不只是一片海。”
“镇海号第一次开炮时,大宁只能守在自己的港口。今日,我们有两艘铁甲舰,有补给船,有海图,有铁路、高炉、军校与一套可以把你们送往远海的章程。”
“这些不是为了让大宁永远缩在岸后,数着敌船来过多少次。”
“朕要你们沿着探路者画下的航线走出去,把大宁的旗带到海疆之外,也替后来者把深海的门打开。”
甲板上,顾七舟缓缓挺直腰背。
他肩头旧伤尚未痊愈,胸前的文书袋里,装着怀远线的副图。站在他身后的军校学员握紧测深绳,指节上仍留着外海风暴磨出的裂痕。
萧明玥收回目光。
“朕也要你们记住,王师以军法为界。”
“敌军持械拒战,杀。海寇负罪不降,杀。焚粮毁港、残害百姓者,杀。”
“但弃械者不得滥杀,无辜百姓不得侵扰,粮仓、民船与田地不得私夺。”
“你们出海,是为大宁止祸,不是去做另一群海寇。”
萧长宁抬手按住赤色长枪,身后登陆军齐齐肃立。
萧清棠也从镇海号军令台上拔出天子剑。
剑锋在晨光中映出一道白亮。
“此战,军令如山。”
萧明玥道,“争功误军者,斩。违令冒进者,斩。劫掠无辜者,斩。”
“朕在大宁等你们的军报,也等你们带着袍泽归来。”
高台下静了一息。
萧清棠将剑举起。
“海患不绝,王师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