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车里是木头,不是宗亲。”
“第二,桥下的火药是你埋的,箭是你的人射的,散播铁路偷工减料的说辞也是你备的。”
他把木头脑袋放到宗室旧臣面前。
“第三,你若真把自己当萧氏血脉,便不会拿女帝的命、铁路和桥上这些护驾军士,去换你那点早该入土的富贵。”
宗室旧臣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萧云昭从桥北阴影中缓步走来。
她今夜一直没有露面,直到工兵拆下最后一只药包,才带着皇城司暗卫来到桥上。月白衣摆掠过满地碎木与湿砂,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
她在宗室旧臣面前停下,将一张从其府中老仆药箱里截下的行程抄件展开。
“礼部收到的送军消息,没有写夜过铁路桥。”
“工部收到的复检口谕,没有写桥南行宫。”
“只有内廷车马处那份假路线,三样都有。”
萧云昭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的人取到它之后,两个时辰便出了城。沿途换了三次车,最后进了这片山林。”
宗室旧臣眼底那点强撑终于裂开。
沈砚没有让萧云昭继续说证据,只示意将人押到桥边临时军帐。
军帐里没有刑具。
案上只摆着从桥下拆出的药包、敌国制式银锭、宗室府中搜出的铁路图,以及那封尚未递出去的事成急信。
宗室旧臣被按坐在木凳上,目光落到银锭时,肩背明显塌了一分。
萧云昭问道:“海对岸答应了你什么?”
他不答。
萧长宁把赤枪靠到案边,金属撞上木桌,出一声沉响。
萧清棠则坐在帐门旁擦拭短剑。剑上那点血被布一点点抹去,她从头到尾没有催问。
沈砚翻开那封事成急信。
“新朝无主,宗室奉祖制监国。”
他念完一行,抬眼道:“后面还没写完。是准备等明玥死后,再填你的名号?”
宗室旧臣的额角渗出汗。
萧云昭又将一张只写了半页的条款放在他面前。
纸上没有落款,却有海外商路常用的暗记。内容也不长,只提到事成之后由高丽与倭寇残部承认一位宗王继位,并出船出银,帮助其稳定沿海。
“他们答应扶你上位?”
萧云昭问。
宗室旧臣闭上眼,半晌才道:“不是我。”
帐中没人出声。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们要扶的是一个听话的宗王。是谁并不重要,只要能废除新政,停止远征,恢复旧制,便会给兵、给银,也会让沿海几处旧党响应。”
沈砚指尖压住那张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