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呢?”
沈砚道:“我负责安排。”
“您也不坐车?”
“我坐进去干什么?穿帝袍替陛下招手?”
常福认真想了想,仍不放心:“那少爷您离桥远些。”
沈砚叹了一声。
“你这忠心,主要体现在拖后腿。”
“奴才腿可以拖,命不能丢。”
常福小声道,“陛下和少爷的都不能丢。”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损。
“放心。真要拿人,也轮不到我站最前头。”
常福仍盯着那张行程纸。
萧云昭将纸反扣在案上,温声道:“此事不得向外说,连王府里也不行。”
常福立刻点头:“殿下放心,奴才嘴严。”
沈砚道:“尤其别为了证明嘴严,回去跟厨房说你知道一件不能说的大事。”
常福刚要辩解,想起小宴那锅羊肉传遍几座府邸的旧事,只能闭嘴。
入夜之后,几道消息从不同地方流出。
宫中车马处开始核验御驾仪仗,礼部接到预备沿途祭告与地方迎驾礼册的口谕,工部则被要求复查新修铁路桥的承重、护栏与夜间灯位。
消息都不完整。
拼在一起,却足够让人看见一条清楚的南下路线。
萧云昭的人没有守在传话者门外,也没有急着查谁在抄录行程。皇城司只是悄悄盯住那份薄名册上的几座府邸,记下谁来,谁走,哪一辆车在何时出城。
雍京西侧,一座沉寂已久的宗室府邸,院门在二更后开了一次。
这座府邸的主人已经多年不上朝。
新朝登基时,他称病没有出府;官绅纳税推行后,他交了几处庄田;科举改制时,也只让人送过一封言辞温和的劝谏书。后来朝堂几次清洗,他都闭门抄经养花,逢人只说年迈,不问国事。
今夜,一名跟随府中多年的老仆从侧门出去,手里提着寻常药箱。
药箱下层,压着一张刚刚抄好的行程。
半个时辰后,府中书房亮起了灯。
那名早已养老的宗室旧臣披衣坐在案后,面前摆着铁路沿线图,以及一封从城外送来的短笺。
短笺没有署名。
他看完之后,将纸放到烛火上烧掉,又叫来府中管事。
“去请那几位旧人。”
管事低声问:“现在?”
宗室旧臣抬眼看向窗外。
“就现在。”
院门没有再开。
几盏原本熄灭的廊灯,却沿着西院一路亮到了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