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靠在椅背上,指节轻轻敲着案边。
“门生旧故多,身份足够体面,平日又不必入朝。即使有人登门,也不会显得奇怪。”
“最好还与宗室、旧礼法派有关系。”
萧云昭接道,“这样才能让那些被清退的旧吏、失势文臣与地方旧族愿意替他传话。”
她没有报出任何名字。
案边却已经放着一份薄薄的名册。
名册上没有多少人。
都是新朝建立后称病、致仕或闭门养望的旧臣,其中几人带有宗室身份。有人曾反对女子登基,有人反对官绅纳税,也有人在科举改制后便不再公开露面。
这些人看似已经退出朝局,府门前却从未真正清静。
前朝门生、宗族子弟、旧部故交,仍会以请安、问学、送药、贺寿的名义出入。
沈砚扫了一遍,没有伸手去点。
“全抓了,能抓出几个有怨气的老头,也能把真正那个人吓得钻进祖坟。”
“所以不抓。”
萧云昭道。
她收起名册,拿过一张空白行程图。
“大宁远征在即。现在还有什么消息,能让这个人不得不动?”
沈砚看向墙上的远征总图。
舰队已经成形,军费已经通过,岛链补给点也开始落地。再炸一处仓、烧一艘船,都只能拖慢几日。
能改变远征,甚至改变新朝的,只剩一个人。
他的目光落回萧云昭案前。
萧云昭已提起笔。
“陛下将亲临东南军港,为远征舰队送行。”
她写下第一句。
“御驾不走旧驿道,改走新修铁路,以示新政之功。”
第二句落下。
“车驾夜间经过京郊第一座新桥,于桥南行宫暂歇,再转乘蒸汽快船南下。”
笔尖停住。
墨迹在纸上缓缓洇开。
沈砚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殿下这条鱼,钓得有点大。”
“饵小了,他不会出来。”
“陛下亲临东南,铁路桥,夜间车驾。”
沈砚一项项数过去,“女帝、铁路、远征,三样全摆在一处。无论他是恨明玥登基,恨新政断了旧族生路,还是想替海对岸拖住舰队,都不会轻易放过。”
萧云昭将行程纸推给他。
“这份行程会分成三道消息放出去。”
“礼部知道陛下准备南巡送军,工部知道御驾或将经过铁路,内廷车马处知道启程的大致时辰。真正的路线,只给几处人看。”
沈砚点头:“每一份细节略有不同。消息从哪处漏,便能看出他的手伸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