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倭寇只看了一眼,便拔出短刀。
“冲过去!”
生硬的大宁话刚出口,第一排火枪已经响了。
砰!砰!砰!
铅弹贴着浅滩横扫。
冲在前方的两人胸口炸开血花,身体被打得向后翻倒。另一人肩头中弹,手中引火筒落入水里,尚未点燃的火绳立刻被浪浸透。
后方倭寇没有退。
他们本就是死士,见行踪败露,索性拆下背上的油罐,想要就地纵火。有人拔开陶塞,将鱼油泼向栈桥木桩;有人顶着枪口往煤仓方向扑,脚掌被铁蒺藜扎穿也不肯停。
守岛火枪手没有乱射。
左侧一排开火,右侧便装药。右侧压下第二轮,左侧已经重新举枪。交叉火线始终没有断,冲进浅滩的人每往前踏一步,都要踩着铁刺、尸体与湿滑礁石。
一名倭寇借着同伴遮挡滚到栈桥下,甩出一只点燃的油罐。
陶罐撞在栈桥横梁上炸开。
火焰贴着油迹窜起,顺木板迅往上爬。
“湿毡!”
守在内侧的水兵立刻扑上去,两张浸透海水的厚毡同时压落。火势被压住大半,边缘仍有几处油火沿木缝往煤仓方向流。
另一边,两名死士已经绕到火药棚外。
他们没有走浅滩正面,而是贴着涨潮后露出半截的礁脊,从侧后方爬进营地。守在火药棚旁的军校学员听见石缝里传来摩擦声,刚转过身,一把短刀便从黑暗里刺来。
他侧身避开,刀锋仍划过上臂,衣袖当场裂开。
血很快浸透半边袖子。
那学员咬住牙,用火枪枪身狠狠砸在死士腕上。短刀脱手,对方却顺势扑来,抱着他撞向火药棚外墙。
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另一名倭寇已经取出火折子,往棚脚堆放的引火草中塞去。
受伤学员看见那点火星,顾不得身前的人,抬膝顶开对方,翻身扑向棚脚。他用没有受伤的手抓起旁边沙袋,砸在引火草上,又将整袋湿砂扯开。
砂土压下,火星只冒了一点青烟。
他背后却被短刀划开一道口子。
水兵赶到时,那学员半跪在火药棚前,仍用身体挡着湿砂与引火草。行凶的倭寇刚举起刀,便被近处一枪打穿胸口,血溅在棚墙上。
另一名死士想退,被两名水兵以长枪钉倒在礁地。
“火药棚无火!”
有人高声报讯。
受伤学员撑着地面起身,脸色已经白。他没有看自己背上的伤,目光却越过交战的浅滩,死死盯住那几艘被潮水推得轻轻起伏的渔船。
其中一艘船的吃水不对。
来时船上站着七八个人,照理说人全下水后,船身应当明显浮高。可那艘船仍压得很沉,船尾几乎贴着水面。方才擦过暗礁时,船底还漏出一缕淡黄色粉末,被浪一卷便散。
他在军校火药课上见过那种颜色。
“船底!”
他喘了一口气,声音第一次没能传出去。
旁边水兵俯身扶他:“你说什么?”
学员一把抓住对方衣襟,几乎是喊了出来。
“船底有硫磺桶!”
“他们把硫磺和油藏在船底!”
守岛军官猛地转头。
浅滩上的倭寇已被火枪线压得只剩数人。退路被断后,那几人并没有往外海逃,反而有人扑向渔船,试图点燃船尾暗藏的火绳。
一旦装满硫磺与鱼油的渔船顺涨潮漂进浅湾,靠上栈桥、煤仓或补给船,火势便不再是几只油罐可比。
“射船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