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还没开口,常福已经一把扯住他后袖,连退三步。
“殿下,王爷近日腰不好!”
沈砚回头:“我什么时候腰不好?”
常福压低声音:“现在开始。”
周围几名满身泥水的北营军官没忍住,笑出了声。
萧长宁的唇角也轻轻扬了一下。
沈砚看着常福那副忠心护主却恨不得把主子直接拖回岸上的样子,叹道:“你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公主要把我装进炮膛。”
萧长宁道:“你若再多说两句,也不是不行。”
笑声更响了些。
方才演练时压在军阵中的紧绷,随泥水和笑骂散开。最先提出质疑的军官抱着头盔走来,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干净地方,却端端正正向沈砚行了一礼。
“王爷,末将先前以为,远征只要水师赢了,陆军上岸便可乘胜追击。”
他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拆卸轻炮的队伍。
“今日才知,从船到岸这几百步,也是一场硬仗。”
沈砚看向铺过浅沟的窄桥,又看了看那门刚在临时炮位上完成试射的轻炮。
“知道便不晚。”
“以后水师管你们怎么到敌人门口,大公主管你们怎么从门口杀进去。谁都不能替谁把活干完。”
萧长宁抬手,将一份沾了泥的演练册扔给那名军官。
“第一轮错处,全部写进明日章程。”
“火枪防水、炮件分运、工兵先行、滩涂探路,一项都不能漏。”
军官接稳册子:“末将领命。”
远处潮水已经开始回涨。
方才还能看见的大片泥滩,被海水一点点漫过。工兵迅拆回浮桥与木板,火枪营按旗号后撤,轻炮也重新分解装船,没有再像第一轮那样挤作一团。
萧长宁站在水边看了一会儿,枪尖轻点湿沙。
“明日换礁岸。”
“后日练夜间下船。”
“告诉各营,海水不等人,敌军更不会等。”
号令沿着滩涂传开,各营军官转身奔向自己的队列。
沈砚站在她身侧,看着泥水中重新编组的登陆军,抬手抹掉衣襟上一块快干的泥。
萧长宁侧眸看他。
“真不搬炮?”
沈砚还没回答,常福已经默默伸手,再次抓住了他的后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