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走到萧清棠身旁。
她没有转头,只问:“若二舰同时出海,能压住多少敌船?”
“看敌人有多少船。”
沈砚道,“木船若还想正面来撞,数量多到海面铺满,大概能让咱们多打几轮炮。”
萧清棠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沈砚却没有顺着欢呼说下去。
他转身看向船坞内那些满身油污、煤灰与汗水的工匠,抬手示意旗手传令安静。
欢呼声渐渐落下。
老张头终于被放回地上,站在人群最前,胡子还在抖。
沈砚望着众人。
“一艘镇海号,是奇迹。”
“它让天下知道,大宁能造铁甲舰。”
他抬手指向与镇海号并列的靖海号。
“两艘,才是体系的开端。”
“因为第二艘不是靠撞大运造出来的。它有标准图,有统一零件,有验收章程,有从镇海号实战里改出的炮位,也有今日刚写进图纸的泄压旁路。”
“往后第三艘、第四艘,不该再让老张头天天趴在尾轴上听响,也不该每次都等我钻进锅炉舱挑毛病。”
人群里传出几声低笑。
老张头却没有笑。
他看着海上的两艘铁甲舰,腰背慢慢挺直。
沈砚继续道:“船厂真正的本事,不是造出一艘让人惊叹的宝船。”
“是把惊叹变成图纸,把图纸变成规矩,再把规矩变成一艘接一艘能按时下水、按令出海、按章作战的军舰。”
“今日不是又多了一个奇迹。”
“是大宁开始有了铁甲舰队。”
船坞里安静片刻,随即爆出比方才更沉、更整齐的喝声。
海面上,镇海号先鸣汽笛。
呜——
靖海号锅炉尚在低压试机,片刻后,也出第一声略显生涩却同样雄浑的长鸣。
两道汽笛声在军港上空交叠。
萧清棠按住剑柄,目光从镇海号移向靖海号,又落到更远处的补给舰与护航舰上。
她低声道:“昨日演武时,我还在想,若镇海号领舰深入,谁替它挡住侧翼。”
沈砚道:“现在有了。”
“若它需要停机修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