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纵队穿过模拟雾区时,没有一艘舰偏出航线。
傍晚,舰队依次返港。
镇海号入水门在前,两艘补给舰跟在后方,火炮快船与旧式护航舰分列左右。各舰甲板上忙着整理缆绳、核对煤水消耗、记录演武偏差,没有人急着庆贺。
那名老把式下船前,特意把年轻学员叫到舵台边。
“你那星位怎么定的,再给老子讲一遍。”
年轻学员愣了一下,立刻展开小册。
“先取晨前星位,再按时辰校罗盘。若遇浓雾,星位看不见,便用最后一次定位与航推算,但每隔一段必须用测深复核。”
老把式听得直皱眉。
“讲慢点。”
“是。”
码头上,工匠开始检查蒸汽吊臂的钢索,军医署的人则重新调整伤员滑架的绑带。几名旧水师将领围着演武记录,主动问起模拟暗礁区的水深变化。
沈砚从观礼台下来时,萧清棠刚乘小艇靠岸。
她踏上石阶,披风上沾着海雾,眉眼间仍带着统兵时的冷意。
沈砚把演武总册递给她。
“补煤完成,淡水转运完成,伤员换舰完成。雾中误航一次,纠正及时,第二轮无误。”
萧清棠翻开总册,看见那页被朱笔圈出的偏航记录。
“回去重练。”
“当然。”
沈砚道,“一遍就会的,那叫天才。海军里不能指望每条船都临时天才附体。”
萧清棠合上册子,望向港中归位的舰群。
老水师与军校学员正混在同一艘船上复盘。一个讲浪,一个讲星;一个拿手比画舵角,一个低头在纸上补出水深线。
她将总册夹在臂下。
“下一次,把夜间失联也加进去。”
沈砚点头:“先让他们吃饭。再这么练下去,没等敌人打,咱们自己先饿得啃航行手册。”
萧清棠看了他一眼。
“手册不能啃。”
“你还真认真想了?”
她没理他,转身往军令台走。
港中最后一艘护航舰正在收帆。桅杆下,那名老把式将年轻学员拉到舵轮旁,指着海面又问了句什么。
学员蹲下身,在甲板上用炭笔画出星位、航向与暗流的夹角。周围几名满脸风霜的老水兵也跟着围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