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昭道,“他烧掉的是枝叶。我要看他烧完以后,去向谁复命。”
暗卫低头领命。
沈砚看了她一眼。
昨天还是循纸浆追查,今日她已经把皇家钱庄的告示、百姓手里的疑钞和暗印残党急于灭证的心思,全变成了网中的线。
她没有急着拽。
只等对方自己缠紧。
——
翌日午前,《疑钞收缴告示》贴出。
“两倍收?”
南市一家粮铺前,掌柜把告示看了三遍,仍有些不信。
钱庄派来的验钞伙计在旁解释:“疑似伪钞,不问持有人之罪。只要说清从哪儿收来,钱庄先登记。确认是伪钞,按面额两倍补偿。”
粮铺掌柜立刻转身:“快,把昨日那几张拿来!”
旁边有人问:“若说得出是谁给的,还有赏?”
“有。”
“朝廷这是拿银子买线索啊。”
人群中,一个穿短褂的男子听了片刻,悄然退到街角。
他走得不快,先在两家铺子前停过,又绕去茶摊喝了一碗茶。半个时辰后,他进了一处旧货行,从后门离开时,手里多了一只布包。
布包里装着从粮铺低价换来的疑钞。
同一日,城东、南市与几处铁路工人常去的酒铺里,都有人悄悄出高价收回前两日流出的宝钞。
他们给出的价钱,比钱庄更高。
理由各不相同。
有的说自己误收,想私下换回;有的说东家怕惹官司,愿意赔钱消灾;还有人干脆冒充钱庄外围跑腿,声称不必登记便可当场兑银。
百姓未必人人肯卖。
却总有人怕麻烦,拿钱便交。
一张张伪钞从粮铺、酒肆和小商贩手中回流,经过两三道中间人,往城西汇去。
韩六河坐在一辆卖旧木器的骡车里,隔着车帘看着前方。
那个短褂男子拐进小巷后,接头的人换成了一名瘸腿老者。老者提着菜篮走了两条街,又在一处染坊外把篮子交给挑水脚夫。
脚夫最后没有去纸行。
他进了城西一座废弃多年的小院。
院墙外长满荒草,门匾早已摘掉。白日看着没有半分动静,入夜后,后窗却透出一线极淡的红光。
韩六河没有靠近,只在车中摊开小图。
纸行是幌子。
暗印窝点在这里。
他在院落位置轻轻画了一个圈,对身边人道:“后门通哪?”
“废渠。往西半里可出城,也能绕到旧纸仓。”
“封渠口,别惊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