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转身看向满朝文武。
“铁路降低军工成本,宝钞降低结算与调拨成本,江南国有田租提供稳定回流。”
“远征确实烧钱。”
“但它不是拿国库里一只不会再满的箱子硬烧。”
“它后头有铁路、有高炉、有钱庄、有商局、有田租,也有已经开始成形的国家财政体系。”
“今日花出去的军费,会变成工匠的工钱、矿场的收入、粮商的货款、船坞的设备和军队的战力。只要行受控、账目清楚、物资真实,它不是把银子丢进海里。”
“是在让大宁自己的机器转起来。”
殿中无人插话。
那名老臣沉默片刻,仍旧拱手道:“王爷所言,臣不敢不服。可即便支撑得住,休养三年,终究能使国力更厚。敌国如今自保尚且艰难,又何必急在一时?”
沈砚看向他。
“因为他们的船坞还在。”
老臣微微一顿。
沈砚抬手,让内侍展开东南海战后的损失与沿海守备账。
“过去十年,大宁为防海寇与高丽袭扰,沿海修炮台、养水师、赈灾民、补渔船、修被烧毁的港口村镇,花了多少?”
“每年都花。”
“敌人来一次,我们补一次。”
“他们烧一处村,我们赔一处;毁一条船,我们造一条;沿海百姓不敢出海,商税、渔税和海运损失,又有谁算进军费里?”
他的声音不高,字却落得很重。
“诸位口中的休养三年,是我们休养,还是让敌人休养?”
“我们停舰,他们便会停船坞?”
“我们不打,他们便会把火药库拆了,把海寇旧部遣散,再来雍京向大宁赔罪?”
没有人回答。
沈砚指向那几只账箱。
“远征的账,明明白白摆在这里,所以诸位觉得贵。”
“被动防御的账,却被拆进十年海防、赈济、抚恤、商损与百姓家里的棺材钱里,所以看起来不贵。”
“可账不会因为拆散了,就不存在。”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满殿。
“敌人的船坞不拆,咱们每年都得替他们买棺材。”
太和殿内,彻底静了。
几名武将抬起头,眼神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