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主张晚打。
另一名老臣紧随其后出列。
“臣附议。”
“如今镇海号威震东海,敌国水师元气大伤。大宁已有海防之利,何必急于渡海?”
“守土用一分,远征或需十分。若将军费留于国内,可再修河工、扩学堂、赈孤寡、减民负。待三年之后兵精粮足,胜算岂不更高?”
又有人拱手道:“臣亦以为,可暂缓远征。”
“陛下登基未久,百废待兴。新朝第一要务当是安民,而非穷追海上残敌。”
“定海王所谋深远,臣等不敢轻议。只是兵事一起,银如流水。今日户部所报尚只是前期,往后若战局不顺,追加何止百万?”
几句话落下,太和殿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支持远征的武将不少,可看着那几只沉甸甸的账箱,一时也没人立刻开口。
军费不是靠喊杀便能变出来的。
更何况,近来雍京城里已经有些闲话。
说定海王造完铁船又修铁路,如今还嫌不够,非要把大宁的钱粮全部扔进深海。也有人拿“穷兵黩武”
四个字四处议论,仿佛这场尚未开始的远征,只是沈砚被镇海号的炮声冲昏了头。
这些议论进不了御案,却进得了茶楼、书院和官员私宅。
今日几位老臣一开口,显然便有人觉得时机到了。
沈砚站在文臣前列,始终没有出声。
若换作从前,他大概已经先拿一句话把“休养三年”
顶回去了。
可今日,他只是看着户部那几只账箱,等几名老臣把话说完,才缓步出列。
“诸位说完了?”
那名最先上奏的老臣拱手道:“臣等只为国库与百姓计,并无私心。”
“我知道。”
沈砚点头,“今日这事,也没必要先分谁主战谁怯战。”
殿中不少人微微一怔。
这语气比他们预想的平和太多。
沈砚向御座拱手。
“陛下,臣请调用户部另备的三份账表。”
萧明玥看了他一眼。
“准。”
户部尚书似乎早有准备,立刻让小吏从第二只账箱内取出三卷长表,分别挂在殿侧木架上。
第一张,写着兵工厂煤铁运费与炼钢成本。
第二张,是皇家钱庄宝钞行、兑付与大宗结算收益。
第三张,则是江南收归国有田地的租赋回流。
沈砚走到第一张表前。
“诸位方才只看了远征要花多少钱。”
“现在先看看,同样一门炮、一块装甲、一车焦炭,三个月前和今日,花的钱是不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