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七舟张了张嘴,最终低头。
“是。”
沈砚又看向几个仍抱着图册不肯松手的学员。
“东西交给守图官。”
“你们现在唯一的军令,是喝汤、换衣、睡觉。”
有人小声问:“那怀远线的原图……”
沈砚拍了拍怀里的皮筒。
“我亲自拿。”
那学员这才松手。
东方渐渐泛白。
两艘破损商船停在内港,断帆被晨风吹得轻轻拍打桅杆。码头匠役已经登船检查裂口与辅机,军医棚里的热气混着药味往外飘。
萧清棠与沈砚并肩往海图室走。
经过旧栈桥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被毯子裹住的年轻人。
“以前我总觉得,远洋战最先流血的会是水兵和登陆军。”
沈砚抱着海图匣,没有停步。
“路没画出来以前,最先往前走的,未必拿刀。”
萧清棠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那只白的绘图筒上。
“怀远线。”
“嗯。”
“以后舰队会走那里?”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匣角露出的那点褪色布条。
“若实测无误,就会。”
海图室的铁门已在前方打开。
值守军官点亮灯火,将长案上的旧海图全部撤下。沈砚把海图匣放到案上,顾七舟则被军医扶着,从后方慢慢走来,肩上重新换了干净绷带。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再赶人。
“坐着讲。”
顾七舟在案边坐下,抬手解开海图匣的第一道铜扣。
被盐雾、风暴和鲜血带回来的图纸,一卷卷铺上长案。
沈砚压住怀远线那一角。
“从出港后的第一夜开始。”
顾七舟点头,手指落向海图最西侧。
“第一夜,风向东南,潮平。两船按商路出外海四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