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钞不是为了把纸变成金山。”
“是为了让大宁的金银、税赋、商路、工程和军费,都能被一只手真正调动起来。”
萧明玥抬眸。
“这只手,握不好,会伤人。”
“所以要握在陛下手里,也要用制度锁住。”
沈砚道,“滥就是毒药,节制才是药方。”
外头宫灯渐亮。
西暖阁里,那张宝钞草样静静躺在御案上,看着轻薄,甚至不如一枚银锭有分量。
可沈砚知道,它一旦真正走出这里,大宁的经济便会跨过一道极深的门槛。
碎银铜钱的旧河道,会被重新疏浚。
皇家钱庄会从官办钱庄,变成调节帝国钱脉的中枢。
市面上那些过热的银子,也会一点点被吸回更大的池子。
萧明玥拿起宝钞草样,借着灯火看了片刻。
“纸币与央行。”
她念得很慢,像在咀嚼两个陌生却沉重的词。
沈砚笑了笑:“名字听着不风雅,但好用。”
萧明玥看他一眼。
“你弄出来的东西,风雅的倒是不多。”
“陛下冤枉。”
沈砚一本正经,“臣当年也是靠诗词起家的。”
“如今呢?”
“如今靠让别人少花冤枉钱。”
萧明玥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她将宝钞草样重新压回御案。
“那便让天下看看,这张纸,能不能压住那些热的银子。”
沈砚拱手:“会压住的。”
殿外风声掠过宫墙。
远处雍京市面仍旧喧闹,粮铺在卖米,布行在改价,工地在钱,商局的账房还在拨算盘。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张薄纸,正从皇城深处被推向整个大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