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书忙道:“臣在。”
“宝钞用纸、印版、防伪暗纹,由工部与印书局共管。印版分藏,任何人不得单独掌全版。”
“臣遵旨。”
“韩六河。”
“属下在。”
“查伪造、查挤兑、查借宝钞煽乱者。该杀鸡时,不必等鸡叫。”
韩六河低头:“是。”
萧明玥最后看向沈砚。
沈砚拱手。
她道:“大宁宝钞,准行。”
几个字落下,西暖阁内没有欢呼。
只有一阵极短的沉默。
因为在场之人都隐约感觉到,这道旨意的分量,不比科举改制、收束兵权、铁路动工轻多少。
刀兵归兵部,税赋归户部,舆论有印书局,海权有水师。
而从今日起,大宁的钱,也将不再只是散落天下的金银铜铁。
它有了中枢。
御前会议散后,户部尚书走得极快,像年轻了十岁。工部尚书抱着宝钞草样,嘴里已经在念叨纸浆、暗纹和印版。礼部老臣仍旧满脸忧色,却没有再出声反对。
沈砚留在最后。
萧明玥将那张宝钞草样放在御案上,低声道:“你早就在准备。”
“嗯。”
沈砚承认得很干脆,“从皇家钱庄第一次扩张分号起,就在准备。”
“那时你便想到会有今日?”
“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沈砚道,“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萧明玥看着那张薄薄的纸。
“这东西,比银子轻太多。”
“可若信用立住,比银子更重。”
沈砚走到案前,指尖点在“大宁宝钞”
四字旁。
“陛下,远征烧钱,工业烧钱,铁路烧钱。靠一箱箱抬银子,大宁迟早被自己的重量拖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