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行字。
“大宁皇家印书局,随军分部。”
墨迹未干,她便搁了笔。
然后,她让人备车。
——
沈砚是在定海王府书房见到苏清漪的。
彼时夕阳正斜,窗外的光落在书案上,把海图边角照得泛黄。沈砚正看东南送来的船坞用料回报,常福在一旁整理卷宗,嘴里还嘀咕着老张头的字比蚯蚓爬灰还难认。
门房来报,说苏姑娘到了。
沈砚抬头,有些意外。
“她一个人?”
“是。”
常福小声道:“少爷,这次没有三公主,也没有二公主。”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很遗憾?”
常福立刻低头:“奴才不敢。奴才是替少爷庆幸。”
沈砚还没来得及骂他,苏清漪已经进了书房。
她今日穿一身浅青衣裙,外头披了件薄披风,间没有太多饰,只一支乌木簪压着乌。夕阳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眉眼映得清冷又明亮。
沈砚放下卷宗,笑道:“苏大小姐这个时辰来,是《大宁时报》又要骂谁?”
苏清漪走到案前,没有坐。
“骂人已经没什么挑战了。”
沈砚眉梢一挑。
常福一听这语气,机灵地往外退:“奴才去看看茶。”
书房里只剩两人。
沈砚看着她:“京城里还有人能让你觉得没挑战?”
“旧文人的嘴,已经翻不出新花样。”
苏清漪语气平静,“礼部开始学着写实务,国子监老儒也不再敢拿‘奇技淫巧’四个字堵天。新科举榜单一出,士子们自己会去买算学书。京城这边的笔战,差不多定局了。”
沈砚没有接话。
他知道她不是来汇报这些的。
苏清漪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到他面前。
沈砚展开,看见纸上第一行字。
“大宁皇家印书局随军分部筹设条陈。”
他抬眼看她。
苏清漪神情没有半分玩笑。
“我想组建印书局随军分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