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纸上谈兵。
他们知道仓怎么核,桥怎么算,炮怎么校,河怎么挖,钱庄怎么查,工坊怎么管。
他们的语言不一定优美,许多话甚至粗糙。
但每一句都落在事上。
沈砚站在殿中,看着这些人一一作答,眼底笑意渐深。
萧明玥则始终安静听着。
等最后一人退回队列,太和殿里已经无人再敢轻视这批新科进士。
昨日他们还只是榜上陌生的名字。
今日,他们已在御前用实务能力给自己落了印。
萧明玥终于开口。
“很好。”
这两个字一出,众进士齐齐俯身。
萧明玥看向沈砚。
沈砚将早已准备好的任用册呈上。
礼部官员一看,心里先是一紧。
按旧例,新科进士初授,多要观政、候选、熬资历,再慢慢补缺。许多人要在翰林院、六部衙门打磨数年,才真正碰到实务。
可今日那份册子,明显不是旧例。
萧明玥翻开,声音清晰。
“新科进士陈述,调兵部海防司行走,专理沿岸炮台测距、校射与火器记录。”
那名懂海防的年轻进士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动。
“臣……领旨!”
“沈怀钧,调工部河渠司,随江南河工复核疏浚章程。”
那个工匠子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竟直接进了工部实权司。他急忙跪下,声音紧:“臣领旨!”
“陆承简,入户部钱粮司下新设核账小组,协理皇家钱庄票据、税册、商局货册三账互核。”
地方账房出身的进士跪得极稳:“臣领旨。”
一道道任命落下。
有人进户部核账,有人进工部河渠、矿冶、铁路督办,有人入兵部海防与军械核算,也有人被外放到江南、京畿、沿海州府,直接参与新政基层执行。
不是清贵闲职。
不是挂名观政。
是实权。
殿中旧臣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一名礼部老臣忍不住出列:“陛下,新科进士骤入实务要害,是否太急?按旧例,仍当先观政习礼,待资历稍深……”
萧明玥抬眸看他。
“朕今日考的,便是他们能不能办事。”
那老臣一噎。
萧明玥声音平静:“若能办事,便让他们去办。若办不好,自有考成黜落。朝廷不是养人熬年头的地方。”
沈砚在旁边补了一句:“再说,许多事也等不得他们熬白胡子。”
殿中有人低头,不敢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