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没好气道:“不带这个,带诗集给你止血?”
萧长宁竟没怼回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又看着沈砚阴沉的脸,眼底浮出一点很淡的笑。
沈砚让人把附近一顶临时军帐清出来。
帐内灯火不亮,外头脚步声和低声号令隔着帐帘传进来。桥畔仍在清理残余火药,俘虏也被押到另一侧审问,帐中一时只剩他们两人。
沈砚把她按坐在木榻边。
萧长宁坐得随意,右臂搁在矮几上,仍是那副战场上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模样。
沈砚剪开她被血浸湿的袖口,先用干布压住伤口上方。
“疼就说。”
“这点伤也配叫疼?”
沈砚抬眼看她。
萧长宁闭嘴了。
他倒出烈酒,冲洗伤口。
酒液落下时,萧长宁手指轻轻一紧,随即又松开。她没有出声,只看着灯火下沈砚低垂的眉眼。
沈砚动作很稳。
先冲净火药灰和泥砂,再用细镊夹出一粒嵌在伤口边缘的细铁屑。铁屑落进铜盘里,出极轻一声响。
他的脸色仍不好看。
“堂堂大公主,北营主帅,大宁边防之矛,非要站到桥头最近的地方看死士挣扎。”
萧长宁懒懒道:“本宫站远了,怎么看清他们死相?”
“看清了。”
沈砚把沾血的棉布丢到一边,“顺便也让人家袖子里的小雷看清你了。”
萧长宁唇角动了一下。
沈砚继续清创,语气却越冷:“你以为自己还是当初带骑兵冲阵的时候?什么都要站最前头。现在你手里是北营,是东海军,是新朝最锋利的枪。你要是折在这种阴沟里,外头那帮将士怎么办?”
“不会折。”
“你说不会就不会?”
沈砚抬头,目光直直压过去。
“刚才那铁片再偏半寸,划到筋脉;再往上半尺,扎你脖子。到时候你是准备躺在地上继续跟我说‘皮肉伤’,还是让礼部给你写一篇《大公主勇观贼死不幸被炸》的悼文?”
萧长宁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沈砚手上动作一顿。
“你还笑?”
“你念叨人的样子,倒挺像沈廷山。”
沈砚脸色更黑:“别转移话题。”
萧长宁看着他,眼底那点笑意没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