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误会,你先解释什么?”
苏清漪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点,抬笔便在他刚写好的图纸旁圈了一下。
“这题参数错了。”
沈砚低头一看。
还真错了。
他轻咳一声:“一时手滑。”
“定海王也会手滑?”
“人非圣贤。”
“我看你平日倒很像觉得自己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灯火在案上轻轻晃。
夜色更沉,静室里却没有冷意。
后来他们又定了十几道题。
有考水车提灌的,有考河道泥沙沉积的,有考火药配比安全界限的,有考工坊成本核算的,还有一道极特殊的综合题:某州修学堂、置算学教习、配印书坊,问三年内所需银钱、人手、纸墨与生源,并论其利弊。
苏清漪看到这题时,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是要逼考生承认,新学堂必须办。”
“这叫思想引导。”
沈砚一本正经。
“分明是夹带私货。”
“科举考的本就是国家要什么样的人。国家要会办新学堂的人,那便该考。”
苏清漪望着那道题,眼神一点点柔和下来。
“若这卷子真下去,往后大宁的读书人,便再也不能只埋头背书了。”
“嗯。”
“他们会去算粮,算桥,算工坊,算学堂。”
“还会去看河,看矿,看船,看百姓真正怎么过日子。”
沈砚接道。
苏清漪抬眸。
两人的目光隔着满案纸卷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外头夜风停了片刻,窗纸不再轻响。案上墨迹未干,一张张题纸铺开,像一条刚从旧时代里开出来的新路。
苏清漪忽然轻声道:“沈砚。”
“嗯?”
“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