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所有人同时低下头。
萧明玥看着台下跪着的三人,眸中寒意一点点压下来。
“新朝税制方行,地方纵有阻力,本该由朝廷查,由州县办,由法度来定。”
“你们却收受贿赂,内外勾结,故意拖春耕、阻商路、乱民心,再回头借地方乱象攻朕新政。”
“朝廷养你们,是让你们治国,不是让你们给地方豪强做喉舌。”
“更不是让你们拿百姓的饭碗和春种,来给自己换银子和地契。”
每一句落下,台下三人的头便更低一分。
到最后,几乎已经伏在地上抖成一团。
萧明玥却没有半分动容。
“来人。”
“将周正谦、宋元礼、刘承业三人,当朝扒去官服、摘除冠带,交三法司会同都察院严办。”
“家产先封,往来书信与同党一并追查。”
“凡涉案者,一个不留。”
最后四个字,像刀子一样钉在太和殿上。
“一个不留。”
禁卫立刻应声上前。
三名御史这回是真的崩了。
周正谦还想抬头喊冤,却被两名禁军一左一右按住肩膀。宋元礼更是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直接被拖着往外带。另一个刘承业嘴里不停地喊“臣知罪”
“臣知罪”
,声音尖得刺耳。
可没人理他。
官帽被摘。
官袍被当殿扯下。
玉带、鱼袋一并除去。
那种平日最讲究体面的清流官样,在这一刻被撕得极难看。太和殿满朝文武看着三人被拖出去,没一个敢多说一句。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女帝这一刀,砍的不是三个御史。
是朝堂里还残留着的、试图给地方旧势力递刀的那几根暗线。
而真正把这几根线揪出来、再当着满朝的面一寸寸剖开的,不是别人。
正是萧云昭。
这位平日最温婉、最安静、甚至最容易让外人低估的三公主,今日用一叠文书,直接把所有人都打醒了。
她根本不需要大吼大叫,也不需要亲自拔刀。
她只要笑着把证据递上去,便够让人死得比谁都难看。
太和殿里静了许久。
静得连衣摆拖地的细响都清清楚楚。
萧云昭站在原地,袖中双手早已收回,神情还是一贯的温和从容,像方才只是顺手递了几页再寻常不过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