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棠显然也听见了动静,转过头来。
她今日应当是微服出宫,没穿公主华服,只这身收腰劲装便把人衬得格外利落。阳光从侧窗落进来,在她眉骨与鼻梁上压出一层极薄的光,愈显得那双眼清冷又锐。
她看见沈砚,眼神先是一顿,随即淡淡扫了他一眼。
“你也来印言斋?”
沈砚硬着头皮笑道:“这话说得好像我来得不巧一样。”
“不是不巧。”
萧清棠语气平平,“是你最近总往容易出事的地方钻,我一时分不清你是来办事,还是来给自己找麻烦。”
这句已经有点味道了。
沈砚还没来得及接,静室那边的竹帘已经被人从里头挑开。
苏清漪站在门内,一身浅青襦裙,袖口挽起半截,手里还捏着一支未搁下的朱笔。她眉眼本就生得清艳,这会儿许是刚校完稿,眼尾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倦意,反倒把那股才女的清冷压成了另一种更勾人的味道。
她先看了看门口的沈砚,又看了眼不远处的萧清棠,最后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
“真热闹。”
“我这印言斋最近是不是风水特别好,什么人都往这儿撞。”
她话音刚落,屋内便传来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
“清漪这话说得不公道。”
“分明是有人自己惹了事,便总爱往你这里跑。”
沈砚一听这调子,就知道萧云昭果然在。
他抬眼望进去。
萧云昭坐在窗边,月白长裙垂落,指尖正压着几页写满批注的稿纸。她抬眸看来时,眼里分明带着笑,偏那笑意又轻又软,像一点春水,半点不像在刺人。
可越是这样,越要命。
因为沈砚太清楚,这位三公主若真开始温言软语,那十有八九就是在往你肋骨缝里塞刀。
于是,场面就这么齐了。
苏清漪在门口。
萧云昭在屋里。
萧清棠在一旁。
三人视线一齐落过来。
沈砚忽然觉得,江南那帮豪强其实也没那么难对付。
至少他们不会用这种眼神一起看你。
——
静室里,茶已经摆好了。
沈砚坐下时,背都比平时挺得更直。
常福原本还想跟进来伺候,结果刚把脚迈进门槛,就被三道不轻不重的目光一起扫了一下,顿时机灵地缩了回去。
“奴才去外头守着。”
他说完便跑,度堪称忠心。
屋里一时静了片刻。
沈砚清了清嗓子,决定先制人,直接把正事端出来。
“我今日来,是想和你们商量江南豪强那边的舆论口子。”
“他们钱袋子已经快被我掏空了,后面得有人把这事写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