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信,表面上在颂农本、论时政。
实际上,是在给地方打招呼。
不是让他们起兵,也不是让他们明着反。
而是让他们对接下来新朝要推的那些东西,先起一层“护国本”
的软抵触。
这比直接造反更阴。
因为它借的是名义,借的是士林嘴里的道理,借的是那些最容易让地方豪强与书院先生心安理得点头的老话。
韩六河皱眉道:“这帮守旧文官,胆子倒是缩了,心却更毒了。”
“因为他们学乖了。”
萧云昭淡淡道,“前头敢在朝堂上硬顶的,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这些,自然知道什么叫换一种活法。”
她抬手,又翻出一张更小的纸条。
上面不是正文,而是暗记与转投路径。
“他们已经不想着在京里掀桌子了。”
“他们想让地方替他们拖。”
“拖春耕,拖账册,拖仓路,拖人心。”
“拖到新朝自己在内政上露出破绽。”
韩六河越听越觉得脊背凉。
这确实像他们会干的事。
明面上歌功颂德,背地里却把冷箭往地方送。等朝廷真在某处改制时撞上阻力,他们再出来扮作忧国忧民的样子,说一句“臣早言新政或有偏失”
。
又毒,又滑。
萧云昭指尖在信笺边缘轻轻一点。
“还有几封?”
韩六河连忙道:“今晨又截了两封,一封往江南,一封往西南。另有一只没截住,但咱们已经让沿线的人去追落点了。”
“继续追。”
萧云昭道,“不要惊他们。”
韩六河一怔:“殿下,不先拿人?”
“拿谁?”
萧云昭看了他一眼,“拿几个满口‘劝农重本’的老书生?”
“这时候拿,反倒叫他们占了理。”
她将几封信依次摊开,眼底笑意渐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的清醒。
“先让他们送。”
“送得越多,线越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