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笑道,“说明今日不是鸿门宴。”
萧明玥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你倒是总能把朕的话说得像笑话。”
“那是臣的长处。”
沈砚说得坦然,“要不然一路上打仗、赶路、收拾烂摊子,脑子不活络一点,人早被压散了。”
他说着,终于端起茶喝了一口。
热茶入喉,整个人像也跟着松下来一点。
萧明玥没有立刻开口,只静静看着他。
这一路北归,众人都忙得像一张拧紧的弓。白日里是御驾、是官道、是调度、是物资、是百官与地方,到了夜里也未必真能歇下。她坐在这龙辇里,处理奏报、看册子、过粮道、过税册、过军需,几乎没多少空闲。可偏偏在这难得的一次停驻里,她忽然很想见沈砚。
不是因为还要议什么大事。
只是想让这辆安静下来的龙辇里,有他。
这个念头来得很轻,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车厢里一时安静。
沈砚见她不说话,便主动把茶盏放下,问道:“陛下想先说东南,还是先说北归?”
“先说东南。”
“好。”
沈砚点头,“那就说镇海号战。”
萧明玥靠着背后的软垫,指尖轻轻搭在茶盏边缘,神情也渐渐认真起来。
“你觉得那一战,最大的得失是什么?”
沈砚像是早料到她会问这个,略一思索,便道:“得是镇海号的战效果比预想更好,镇住了天下,也镇住了海对面那帮人。”
“失呢?”
“失是远洋后勤还不够。”
他没卖关子,语气很平。
“镇海号能打赢,不只是因为它硬,而是因为那时候咱们是在家门口打。东南军港、快船、水师、岸炮、军校、工造,全都能接上。可真要往深海去,煤、水、弹药、修船件,缺一样都不行。”
萧明玥轻轻点了点头。
“朕也在想这个。”
“所以你才连夜让老张头和军校的人开始筹补给舰。”
沈砚笑了一下:“臣只是替陛下想得稍微快一点。”
“快一点?”
萧明玥看着他,“你把朕的海图都快翻成作战计划了,还叫快一点。”
“那叫尽职尽责。”
她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眼里那点原本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慢慢浮起来一些。
“那一战之后,很多人都来向朕说,朕有了镇海号,便再无需忧海上外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