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把大宁的新国威和新海军,真正摆到了海上。”
“接下来,该做的不是继续夸自己多厉害,也不是守着今日这场大胜过日子。”
“而是顺着这口气,往前推。”
他的手指,最终重重点在高丽本土沿海的位置。
“下一个目标,不该还是谁敢来打大宁。”
“而该是——”
“我们什么时候,去打他们。”
甲板上一时安静无声。
不远处,镇海号的烟管还在吐着沉沉黑烟,海风卷过舰身装甲,出低而冷的摩擦声,像这艘舰本身也在等一句真正决定它未来去向的话。
萧明玥始终没有打断沈砚。
她只是听着,目光也慢慢从东南海域,移向更深处那片属于敌国的海岸轮廓。
今日这场大典之前,她当然早已明白大宁未来不可能只止于自守。可那时候,这更多是一种清晰的方向。
而现在,站在镇海号甲板上,脚下是真正能压海、能撞碎旧时代海战逻辑的钢铁,身后是刚刚完成加冕的新朝与拧成一股的大宁军心民心,前方则是被晚霞染红的敌国海岸。
方向,已经不止是方向。
它变成了现实里看得见、摸得着、甚至已经能闻到血腥气的刀锋。
良久,萧明玥终于缓缓开口。
“朕明白你的意思。”
她没有自称“我”
。
而是“朕”
。
这意味着,这已不是她与沈砚之间私下的一句感慨。
而是一个新帝,站在新朝的第一艘铁甲舰上,对未来国策的真正思考。
她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海图之前。
晚霞映着她侧脸,也映着图上高丽与倭国那两块被朱笔圈过的轮廓。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图上,眼神却望向更远处真实的海。
“今日镇海号大胜,足够让敌人记住大宁的钢铁。”
“可若只让他们记住,他们便仍会存侥幸。”
“侥幸自己尚有海岸可退,尚有工坊可重建,尚有一国之地可再次聚兵造船。”
“这份侥幸一日不绝,海患便一日不绝。”
风从她衣袖间穿过。
她的声音不重,却有一种真正坐定帝位之后才有的冷定与锋芒。
“那么,大宁接下来的刀,便不能只停在海门之外。”
萧长宁听到这里,眼底已经完全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