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令一落,二十余艘改装快船像闻见血味的鲨鱼,瞬间从两侧和后方斜斜切出。船头劈开白浪,船上火枪手、轻炮手和震天雷投掷队同时就位,专挑那些正掉头、正挤作一团、正互相撞得乱七八糟的敌船扑去。
顾七舟立在最前一艘快船上,刀都没拔,只一手撑着船栏,一手往前猛地一挥。
“给老子咬碎他们!”
“火枪先点人,轻炮砸船头!”
“震天雷往他们扎堆的地方扔!”
“别给一条船留全尸!”
一声令下,快船如箭。
后头旧式水师主力也不再收着了。
那些原本列在更后层、负责压阵与礼仪外护的旧战舰,此刻全都像终于等到了放开手杀敌的时候,纷纷升旗转阵,从更宽的弧线压向外海与主航道之间的混乱区域。它们或许不如镇海号那么离谱,不如改装快船那么灵,可此刻拿来围杀一群已经彻底乱套的残敌,却是再合适不过。
一时间,海面局势彻底反了过来。
前头,是镇海号铁闸封门。
左右与后方,是大宁快船、旧水师和伴随舰像刀一样压上。
而中间那片主航道里,则是高丽与倭寇残余船只互相挤、互相撞、互相挡,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这已经不叫交锋。
叫围猎。
镇海号右舷炮位上,陆川和几名军校学员几乎已经不需要再去算什么复杂机动。
敌军太乱,太近,也太密。
他们要做的,只是比谁更快看出哪艘船最值钱、哪一艘船的死法能顺便带走旁边两艘。
陆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和火药灰,眼睛亮得狠,指着左前方那艘正在拼命转帆的高丽轻舰,报数快得像刀。
“左前四百六十步!”
“敌舰侧腹外露,吃水线以上一尺!”
“再左后半刻,风偏不用修,打它中段肋骨!”
老炮手周满海连应都懒得应,炮架一压,火门一点。
轰!
炮弹出膛,那艘高丽轻舰船身猛地一震,中段木板与肋架像被巨拳从里面捶穿,整块船侧当场炸开。海水顺着破口狂灌进去,船上水兵还在乱喊,船已经开始歪了。
另一侧,一名工匠子弟出身的学员蹲在小型舰炮旁,看着海面上三艘正互相抢路、几乎贴在一起的倭寇快船,声音冷得不像头一回上大阵。
“第三艘不打。”
“打第一艘尾舵。”
炮手一愣:“尾舵?”
“打断它,后头两艘自己撞。”
炮手二话没说,照着就放。
砰!
轻炮炮弹擦着浪头飞过去,精准砸碎最前那艘倭船尾舵位。那船本就转得急,尾舵一断,当场在海上失控横甩,后头两艘根本来不及避,砰砰两声一前一后撞上去。船头木板断裂,桅杆歪斜,甲板上的海寇滚成一团,紧接着便被后方快船火枪手一轮齐射钉翻在甲板上。
“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