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倭寇快船和残余火舟,已经不再想着维持什么阵型,而是像一群被打急了眼的鬣狗,从左右两翼、从燃烧的残骸缝隙间,不顾一切地朝镇海号扑过来。
有的船头绑着浸过火油的草束,有的甲板上堆满陶罐和火把,还有些人已经把带钩的粗索盘在手里,嘴里叼着短刀,准备一靠近便往这艘铁甲舰身上爬。
左舷炮位那边,一名老炮手望着这一幕,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帮狗东西是真想贴脸咬人了。”
陆川站在他旁边,目光也随之扫过去,声音极快。
“再打主力舰已来不及,快船太散。”
“他们想逼咱们减。”
舰长冷冷一笑,抬手压住前头的舵令旗。
“减?”
“谁告诉他们,镇海号撞这种东西还需要减?”
他猛地一挥手。
“锅炉全压!”
“主机再提一档!”
“撞角正前,给老子压过去!”
命令一出,锅炉舱与轮机舱同时像被火又催了一把。
蒸汽阀门猛然打开,主汽管内的轰鸣声骤然加重,整艘舰体都像随之往前一沉。水线以下,那副螺旋桨像听见了主人的脾气,疯狂搅动海水,尾后白浪轰地一下炸开,整艘镇海号非但没有半点避让的意思,反而顶着正面扑来的火舟群,更狠地压了上去。
站在观礼台上往外看去,只见那艘黑灰色的钢铁巨舰,在火焰、浓烟和敌船残骸之间,像一头真正被血腥味激起凶性的海兽。
它不躲。
不绕。
不在乎前头那些越来越近的火船、快船与飞来的钩索。
只是加。
纯粹地加。
萧长宁站在外层指挥位上,看见这一幕,眼底都亮了。
“来了。”
她手中长枪一紧,唇角扬起一抹又野又烈的笑,“这才是我想看的。”
萧清棠则死死盯着那一线接近的距离,眸光沉冷。
“他们还以为自己能靠火船和接舷把镇海号拖住。”
沈砚看着那片海,语气很淡。
“传统战法碰上代差,最可怜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们不是不拼命。”
“是拼命的方向,全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