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统承祚,靖海安疆,布德四极——”
鼓点一声接一声,钟磬交错,风里全是肃穆古礼的回音。
而在同一片风里,镇海号各炮位上的口令也在飞快响起。
“测距!”
“敌舰舰八百四十!”
“左偏一分半!”
“潮线回卷,吃水线目标可见!”
“稳住——”
礼乐与军令,像两组本不该同时存在的节拍,却偏偏在这一刻交织得毫无缝隙。
高台之上,是帝国加冕。
高台之外,是新时代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海上点杀。
敌军前锋旗舰之上,高丽统帅此刻终于嗅到了一丝比海风更冷的味道。
他看见镇海号两侧炮口全部转正,也看见那群本该在这种生死时刻手忙脚乱的大宁炮手,竟然没有半点慌乱。更让他心口寒的是,那艘钢铁怪物根本没有为了躲他们的冲角而后退半寸。
它像在等。
等他们再近一点。
“不能让它先开炮!”
统帅猛地拔刀,几乎吼破了嗓子,“继续冲!火药舰不许停!谁敢乱阵,本将先斩谁!”
旁边一名副将满脸白,却也只能咬牙跟着吼:“冲过去!他们只有一艘铁船!后面的观礼台和礼舰才是真目标!”
话是这么说。
可他的目光也总忍不住往镇海号那些黑沉沉的炮口上飘。
太长了。
也太稳了。
和他们熟悉的旧炮完全不是一个模样。
倭寇快船那边更乱一些。有人还在疯叫,有人已经不自觉放慢了船桨动作,还有几个老海寇死死盯着镇海号,脸上第一次露出那种看见怪物般的惊惧。
“它要打了……”
“这么远?”
“旧炮打不到这么远吧?”
“它都不是旧炮了!”
可无论他们怕不怕,船仍在往前。
距离还在缩。
镇海号指挥台上,舰长抬手,旗令再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