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臣甚至已经再顾不得体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殿下!不可再撑!”
“敌军已疯,彼辈所图非战而是玉石俱焚!臣请殿下立刻移驾!”
“请殿下暂退!”
礼官手里捧着祭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连观礼台外圈一些并未真正见过大海之上火药船冲阵的京官,此刻都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像是本能地想替自己找条退路。
然而,也就在这片惊惶暗涌之中,真正站在最前的那几个人,却没有一个乱。
萧长宁先冷笑了一声,手中长枪往地上一顿。
“哭什么。”
“船还没撞上来,你们倒先把自己吓出丧音了。”
她这一声压下去,周边几名原本也有些慌的武官都本能地挺了挺腰。
萧清棠则已直接转身,看向外海与观礼台之间的那条水道,眼神冷得像结了层薄冰。她没有半句废话,只看了一眼沈砚。
沈砚也在看那片海。
敌军来了。
来得够疯,够快,也够准。
借着顺风、涨潮、海雾和他们自己自以为偷来的那些“情报”
,像一群饿急了眼、终于闻见血的恶狼。
这很好。
好得不能再好。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真把自己全送进来。
他眼底那点原本藏着的冷意,此刻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而后,唇角却慢慢扬起一丝几乎称得上愉快的笑。
观礼台上最会看脸色的几个人,一见他这笑,心里反而同时一松。
尤其萧云昭,眼底那点原本凝着的冷光,几乎立刻便化开了些。
她知道,沈砚若在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便说明事情正朝着他最想看到的方向走。
而那些还在惊慌失措地请求移驾避险的老臣,此刻显然还不知道,他们眼里这支疯狂扑来的“破浪”
特攻舰队,并不是突如其来的天灾。
而是一头自己跳进口袋的猎物。
萧明玥始终立在高台最前。
从敌袭号角骤然响起,到外海敌舰撕开海雾露出狰狞撞角,再到身后百官惊声请退,她连眼睫都未曾多颤一下。
她只是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敌舰黑影。
像看一群不之客。
一群注定走不出去的客。
终于,她缓缓开口。
“都说完了?”
声音不高。
却一下压住了观礼台上的杂乱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