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先压下来,便等于把所有人的命和规矩一并勒紧了。
顾七舟一拍胸口:“殿下放心,今天谁敢在水底下逞能,我第一个拿刀背抽他。”
“你少说废话,多盯船。”
萧清棠淡淡扫了他一眼,“还有一件事。”
她目光转向内港与临海陆岸交接的几处标记。
“水底要犁,水面也不能闲。”
“从现在起,内港周边所有闲杂船只,不分渔船、货船、修缮船、渡船,一律靠岸受检。”
“敢跑的,当场拿下。”
“敢沉货、敢弃船、敢往水里扔东西的,就地格杀。”
顾七舟听得血气都提了起来。
“得令!”
“另外。”
萧清棠的手指在海图最外侧一处废弃渔村上点了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一片断堤后的棚屋。”
“昨夜那窝探子用的潮汐册里,几处陆上接应点都和这些位置能对上。”
“等拖网下去后,火器新军立刻分队靠岸,把这些地方一并给我搜穿。”
“我不信一群海里放雷的人,会只在水里留后手。”
——
半个时辰后,内港外圈第一道拖网入水。
海风渐大,数十艘小型巡查艇与工兵拖网船次第散开。每组三船之间都保持着极精细的距离,前船定向,后两船斜拉,将那一整张带刺沉网缓缓沉进海里。铅坠入水时出沉闷的一连串扑通声,绳缆绷紧,整片海面像被谁从下方一寸寸勒住。
站在观礼台外侧高台上看下去,只见拖网船队像一排正在海面上慢慢推进的钝刀,不快,却稳,所过之处,连海水表层原本平顺的纹路都被划得乱。
萧清棠立在高处,披风半卷,目光始终压着最前头那几组三船拖网。
她身后亲卫无人敢出声。
因为大家都知道,越是这种时候,最怕的便是“看起来没事”
。
真正阴毒的东西,往往都藏在水底下,等你以为平安了,再一口咬断船腹。
第一轮横拖刚过两刻,最左侧第三组拖网船忽然传来一阵短促而尖锐的铜哨。
“停!”
“第三组,起重!”
顾七舟在另一艘指挥艇上瞬间转头,大吼出声:“不准硬拖!稳住绳!”
三艘拖网船立刻减,绳缆却绷得笔直,连船头都被那股水下的拽力拖得微微偏。几名工兵死死压着绞盘,有人脸都涨红了。
“像是挂住了什么!”
“不是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