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让敌军来送死。”
——
军政会议散去之后,整座东南行宫并未安静下来。
反而比白日更忙。
兵部调舰,水师重排舰列,军港暗改巡防线,工部与督造司重新校对观礼水域附近可供大舰机动的水道图,火器营与岸炮营则开始秘密推演一旦敌军顺着那道“口子”
杀入后,最佳的炮火交叉角与锁死距离。
可最先动得最静的,还是萧云昭那边。
三更刚过,东南城中、港口、外海接货点、修船坊、渔市与几处最不起眼的酒肆茶棚,便都悄悄多了些消息。
有说“东南为了大典排场,把外海巡防快船抽去整礼仪舰列”
的。
有说“镇海号虽已下水,但只会在大典上压阵,根本不会轻动,毕竟新舰不敢轻试”
的。
还有说“御驾将至,禁军与仪仗全忙着内圈布置,外圈警戒其实不如前几日严”
的。
这些话,不成篇,不成调。
不是谁一本正经跑出去嚷嚷的军机密报。
而是零碎的、像不经意从不同嘴里漏出来的、越听越像真话的小风声。
有修船匠醉后吹牛。
有码头苦力抱怨值夜换班乱。
有海商账房在酒桌上压低声音说“大典这几日最适合摸水路”
。
甚至连几艘故意放出去接近外海的商船上,也都恰到好处地多了些“听来的闲话”
。
这些风声经由六合商盟故意留下的缝、皇城司暗线刻意放松的口,再被敌人潜藏在东南一带的耳目一点点听见、拼起、印证。
它们不完整。
可越不完整,越像真的。
因为真正偷来的情报,本就该是碎的。
行宫一处偏殿里,萧云昭听完几路暗线回报,只轻轻将最后一枚棋子落到盘上。
“继续放。”
“不要太急,也别太整。”
“让他们自己觉得,是自己聪明。”
韩六河站在下,笑得牙都露了一点。
“殿下放心。”
“人最容易上钩的时候,不是别人硬塞一块肉到他嘴边。”
“是他自己觉得,那块肉是他凭本事闻出来的。”
萧云昭轻轻一笑。
“正是这个道理。”
她抬眼,望向殿外黑沉沉的东海夜色,眼底那点笑意极淡,却很凉。
“既然他们非要来给大典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