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场面,她过去并不常见。
也不常有。
从前她总在局中,身边多是棋子、刀子和算计。如今这一桌人,彼此之间同样并非全无锋芒,可至少在这一刻,那些锋芒并不是冲着天下去的。
而是冲着同一个男人。
想到这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偏偏又真有几分说不出的轻松。
酒过两巡,气氛渐渐松下来。
萧长宁最不耐烦绕弯子,抬手又灌了自己一杯,随后看向沈砚。
“说起来,我倒真有件事想问你。”
沈砚警觉:“殿下先说什么事,我再决定要不要回答。”
萧长宁笑骂:“出息。”
她放下酒杯,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你这一路,从败家子走到今天,封王、掌权、控军、控工,天下女子也围着你转。”
“你自己就没飘过?”
这话问得直。
问得桌上几人都静了一瞬。
沈砚也愣了一下。
片刻后,他摸了摸鼻子。
“说实话,偶尔会。”
萧长宁挑眉:“还挺诚实。”
“但飘不了多久。”
沈砚扫了眼桌边几人,语气很真诚,“主要是每次刚想飘,就会现身边这几位一个比一个难伺候,我顿时就会意识到,自己本质上仍然是个高危行业从业者。”
“噗——”
苏清漪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板住脸。
萧云昭也偏过头去,肩头微微颤了颤。
萧清棠看着他,目光里带了点无奈。
萧明玥则淡淡道:“看来王爷对自己的处境,认知得还算清晰。”
“清晰,必须清晰。”
沈砚举杯,“不清晰的人,通常活不到我这份上。”
众人一时又笑。
笑声落下后,气氛便更近了一层。
话题渐渐不再只围着朝局和战事打转,也开始掺进一些旧事和小细节。
苏清漪说起最初诗会时,满京城都以为沈砚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结果他站出来,偏偏一句一句砸得所有人都闭了嘴。
萧云昭说起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沈砚这人最厉害的不是聪明,而是能在最乱的时候,还知道该把刀给谁、把路给谁。
萧长宁则毫不客气地表示,她从前是真看不上他,觉得他一张嘴就像欠打,直到后来北营点将台上再看这人,才现他除了欠打,居然还能真办成事。
萧清棠没有说太多,只提了一句风暴中的追击。
“那晚浪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