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玥则端起茶盏,淡淡道:“既然知道求生,坐吧。”
这一句平平淡淡,却莫名让沈砚脊背一凉。
坐是坐下了。
但真正的问题,才刚开始。
桌上菜很多,都是照着几人的口味备的。清蒸江鱼、炙羊肉、鲜笋、八珍羹、果酒、温茶,一眼看过去,富贵得很,也危险得很。
沈砚刚拿起筷子,萧清棠已经把一小碟拆好的鱼腹推了过来。
“你前几日在东南吹风太多,少吃重油。”
她说得自然,像只是顺手。
沈砚还没来得及接,苏清漪已经把一盏药膳羹放到他面前。
“鱼是凉的,先喝这个。”
沈砚手一顿,立刻转头看她。
“你什么时候这么贤惠了?”
苏清漪脸一热,随即横了他一眼。
“爱喝不喝。”
萧云昭慢悠悠地笑了笑,纤指夹起一块炙得正好的鹿肉,放到沈砚碗里。
“清漪是担心你,王爷听不懂也正常。先垫垫肚子,不然待会儿喝酒又要犯懒。”
萧长宁看得乐了,直接把酒壶提起来,给沈砚斟满。
“别听她们的,男人喝这点酒算什么。你那天在江口都没淹死,难不成还怕这一杯?”
沈砚看着自己面前瞬间堆起来的鱼、羹、肉和酒,只觉得这不是晚膳。
这是审讯。
而且是五堂会审。
他转头,向萧明玥投去一个极其诚恳的眼神,试图从正宫这里求一线生机。
萧明玥看着他,神色极淡,随后抬手,把一碟清拌青笋放到了他手边。
“都别争了。”
沈砚眼睛一亮。
还是明玥懂事。
下一瞬,萧明玥淡淡补了一句。
“他每样都吃。”
沈砚:“……”
萧长宁先笑得拍了下桌子。
萧云昭笑意更深。
苏清漪忍不住别过脸,肩头轻轻抖。
连萧清棠都低头掩了掩唇。
沈砚艰难地抬头:“殿下,你这是救我,还是送我上路?”
“看你表现。”
萧明玥道。
于是,定海王开始了自己封王之后最艰难的一场表演。
他先喝了一口药膳羹,又夹了鱼腹,再吃了一口鹿肉,最后还得端起萧长宁斟的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雨露均沾、端水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