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传到京城内外、士林坊间和各路商队口中的,却是另一种震动。
“殿下要在东南海上登基?”
“不是在太和殿,不是在宗庙,而是在万舰之前?”
“万舰齐鸣……这也太……”
“太什么?”
“太霸道了。”
这四个字,很快便传遍了许多地方。
而东南军港那边,在接到明令之后,更是几乎整个沸了起来。
战舰修整、军港清线、岸炮复列、礼典台址勘定、海面列阵区规划、观礼舰只编次、仪仗旗帜与典礼所需全部开始一并推进。
每一项都不只是礼部的活。
都是军活。
都是国活。
沈砚站在东南主军港高处,望着下方一艘艘正在检修、涂漆、调位、重新列编的战舰,听着远处船坞和靶场仍未停歇的轰鸣,忽然有种很直观的感觉。
这已经不像一个王朝正常的登基典礼筹备。
更像一台钢铁与权力共同组成的庞大战争机器,在正式动之前,先把自己的帝冠戴上。
萧清棠站在他旁边,看着海面上逐渐成形的舰列,轻声道:“她这一手,是真不准备给任何人留‘缓一缓’的念头。”
“要的就是不缓。”
沈砚笑了笑,“缓,才会给对面做梦的机会。”
他说着,目光投向更远的海平线。
那边天色正沉,海风却不小。
看着安静。
可他们都知道,在那看不见的深海对岸,高丽和倭人也在磨刀。
而大宁现在做的,是在他们磨刀的时候,先把自己的旗,插到整片东海最显眼的地方去。
插给天下看。
也插给敌人看。
沈砚缓缓吐出一口气,忽然觉得,这场从败家子逆袭一路走到现在的局,终于要迎来真正意义上的又一个大高潮了。
不是封王,不是清洗,不是改革。
而是一位将成为帝王的女子,在钢铁、战舰和火炮之前,把天下正式收进掌心。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座已经开始搭建的巨大海上观礼台,唇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走吧。”
“接下来,可有得忙了。”
远处海风更大了些,吹得战旗猎猎作响。
整个大宁,无论京城、东南、军港、兵工厂还是朝堂,都已在这一道圣谕之下,彻底汇成了一股势。
一股向海而立、向外而压、也向着最终灭国之战不断积蓄的势。
新帝将加冕。
她的帝冠,将戴在东南海域,戴在万舰齐鸣之前,戴在大宁所有新旧力量终于彻底汇流成河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