匾额挂上的那天,沈砚站在校门下看了很久,心里忽然有点奇怪的感受。
这地方和他过去抄诗、抄策、抄技术都不一样。
诗文能惊人,兵器能杀人,工业能强国。
可学校这东西,是造未来。
它今天看着不怎么惊天动地,甚至远不如一艘铁甲舰图纸来得震撼。
但若真立住了,往后很多年,大宁海军最核心那批脑子,都会从这里长出来。
这才是最值钱的火种。
——
军校真正让人看傻眼的,不只是校门。
是教材。
第一批教材送进来的时候,连兵部派来旁观的两个老武官都看懵了。
《基础算学》
《平面几何与测距》
《航海图识与方位》
《风、雾、潮、流简论》
《蒸汽机理入门》
《舰炮射界与弹道常识》
《海军操典初编》
《军中纪律与值更条例》
其中最离谱的,是最后一本还算正常,前面几本看着简直像把国子监、工部作坊和水师大营用刀剁碎,再搅成一锅重新捏出来的怪东西。
老张头第一次看到《蒸汽机理入门》的时候,捧着那薄册翻了半天,最后抬头看沈砚,神色复杂。
“王爷,老头子活了这么些年,头一回见人把锅炉写成书。”
沈砚很满意。
“以后你会更习惯。”
“我还准备让他们学怎么拆锅炉、怎么看阀门、怎么判断压力异常。”
“总不能以后军官站在舰上,只会吼‘给我开船’,结果连锅炉为啥炸都不知道。”
老张头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
而另一边,苏清漪亲自看过《基础算学》《几何》与《风、雾、潮、流简论》之后,也忍不住看了沈砚一眼。
“你这哪是办军校。”
“你这是想让大宁武将先学会读另一本天书。”
沈砚笑道:“不是天书,是自然。”
“以前打仗,很多人把风、雨、潮、雾当天意。”
“我现在只是想教他们,天意也有规律。”
“看懂了,便能少死些人。”
苏清漪听完,沉默了片刻,才道:“若这批教材真能传下去,往后大宁许多事,恐怕都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