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玥看了他一眼。
“这话你若拿去兵部说,能气倒一片老将。”
“那正好。”
沈砚道,“省得他们闲着。”
他说完,收了点玩笑意味,语气认真下来。
“殿下,这事不能拖。”
“船可以先造,炮也可以先铸,但人得提前养。”
“否则技术走到前头,人才断在后头,最后不是咱们驾驭钢铁巨舰,而是钢铁巨舰拖着一群旧脑子乱跑。”
西暖阁里安静了片刻。
萧明玥翻开章程,看得很快。
越看,眼神便越深。
里头写的,不只是建一所学堂。
还写了课程、军制、招录、考核、军工联动、实船实炮演练,甚至连未来水师军官与工匠体系如何衔接都做了雏形规划。
最要命的是,这里头很多内容,都在明晃晃地挑战大宁原有那套门第与科举秩序。
“从全军基层、寒门士子、民间工匠与商船领航人中广选数理、识图、操算有优者。”
“凡入校者,不问门第,不限出身,不独取科举功名。”
“以学成优劣、军政实才、器械掌握与海务成绩定升降。”
萧明玥看到这里,抬头看了沈砚一眼。
“你这是准备把兵部、礼部和国子监一起得罪了。”
沈砚笑得很诚恳。
“没办法。”
“总得有人先得罪。”
他走近两步,手指点在那几行字上。
“真正有数理天赋的人,不一定出在世家。”
“真正懂海、懂船、懂器械的人,也未必在科举名单里。”
“很多底层老卒不会写花团锦簇的策论,但他天生会辨流、会观雾、会算距离。”
“有些寒门士子文章未必绝佳,可算盘打得快,几何学得稳,脑子比一堆八股举人都好使。”
“还有工匠子弟——”
他说到这里,语气更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