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不用您开口,我先把他踢出兵工厂。”
沈砚嗯了一声,又看向其余人。
“另外,从今日起,大宁重工业优先级重新调整。”
“钢料、炮钢、锅炉钢、船用轴承钢,全部优先保舰。”
“沿海船坞扩建,按新舰标准改。”
“内河试验场、深水泊位、炮靶海区,一并准备。”
“户部和海运商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们缺什么,不要自己扛,直接上报。”
“朝廷的钱,现在不是拿来锁在库里霉的。”
“是拿来把这东西砸出来的。”
一众工匠齐齐应声。
那声音震得总图坊里嗡嗡作响。
沈砚转头,再次看向那张新画出来的图。
图还很粗。
很多细节远未落定。
螺旋桨的角度、尾轴密封、船体配重、钢板厚度、炮位回座、锅炉持续功率,每一样都还有无数坑要填。
可方向已经定了。
而对这个时代来说,最难的往往不是填坑。
是先有人把路画出来。
现在,这条路,已经摆在了所有人眼前。
沈砚望着那三个字,缓缓呼出一口气。
“从明轮,到螺旋桨。”
“从木壳,到铁甲。”
“从近海蒸汽船,到真正的铁甲舰。”
“今天起,大宁的海军,不再只是比这个时代强一点。”
“而是开始和这个时代,走两条路了。”
屋内无人说话。
可每个人看着图纸的眼神,都已经变了。
外头,高炉仍在喷火。
锻锤仍在落下。
京郊兵工厂的烟柱,一根根顶在冬日未散尽的天色里,像是有整座王朝的钢铁野心,正在这里被一点点烧红。
而从这一刻起,大宁的重工业,也不再只是为了守住家门口造些新鲜物件。
它开始真正全力转向——
转向量产近代化战舰。
转向那片更深、更远,也终将被钢铁与火炮撕开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