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
沈砚很和气,“我替你说。”
“你最近应该睡得不太好。因为你很清楚,江口那场仗,你们输了,而且输得很惨。靖海王死了,高丽主力沉了,倭寇海上那批能打的老骨头,也被我们刮得差不多了。”
“按理说,这种时候你们这些活口,最该想的是两件事。第一,自己还能不能活;第二,自己若是活不了,家里那边会不会也跟着完蛋。”
沈砚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笑了笑。
“尤其你这种副领。”
“既不算最顶上的那个能拍板的人,也不是底下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喽啰。处在这个位置,最尴尬。”
“上头出事,先死的往往不是头子,是像你这种知道得太多、又不够重要的人。”
倭寇副领脸上的肌肉,明显僵了一下。
沈砚当作没看见,转头又看向高丽副将。
“你也差不多。”
“高丽那边若真要重新整军,最省事的办法是什么?是把你们这种打了败仗、还被活捉的人,全说成无能废物、贪生怕死,甚至干脆说你们早就想投敌。”
高丽副将脸色骤然难看。
他咬着牙道:“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言,你自己最清楚。”
沈砚语气依旧平淡,“你们这种国家,小朝廷的体面比什么都金贵。打输了,总要有人背锅。王族不背,重臣不背,那谁背?”
他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
“当然是你这种回不去、也死不成的人背。”
牢房里一下静了。
连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常福站在后头,眼神都亮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沈砚今天不是来问话的。
是来先把这两个人心里那层“咬死不说或许还能保点什么”
的念头,彻底拆掉。
果然,沈砚下一句便更狠。
“你们现在不说,以为是在保自己人。”
“可在你们那边的人眼里,你们其实已经是死人了。”
“而且还是那种死得很脏、很方便拿来祭旗的死人。”
倭寇副领喉咙滚了滚,嘴硬道:“你想挑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