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靠在户部后堂椅子上,懒洋洋地喝了口茶。
“现在呢?”
韩文济抬头,眼神复杂得厉害。
“现在这钱,像活了。”
沈砚笑了一下。
“活了就好。”
“活了,咱们后头很多想做却一直嫌贵的事,才真有底气去做。”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案边一份东南船坞与工造支出的长册上,手指轻轻点了点其中几行。
那上头写着钢料、船板、锅炉件、工匠月饷、沿海仓储与军需转运。
每一项,都是吞钱大户。
可现在,沈砚看这些数字,心里却头一次没觉得牙疼。
因为他知道,大宁的资金瓶颈,被这场打土豪一样的国家资本重组,硬生生撬开了。
从前很多只能想一想、算一算、再咬牙往后拖一拖的东西,现在终于有了真往前推的底盘。
而且,是极厚的底盘。
他放下茶盏,忽然笑着说了一句。
“韩大人。”
“臣在。”
“以后咱们户部,得学会花大钱了。”
韩文济一愣,随即苦笑。
“臣现在算是看出来了。”
“您这是刚把江南榨干,就已经惦记上怎么把这些钱再全吞进更大的炉子里去了。”
沈砚眯了眯眼,笑得很坦然。
“废话。”
“钱攥在账本里,只是好看。”
“钱变成国家实力,才叫值。”
窗外风过,吹动廊下新挂的户部布告。
那上头写着新设钱庄、新立海运商局与废苛税诸项条文,纸还新,墨还重。
而更远的京城、江南、东南沿海,也都正在因为这一场“榨干江南”
而一点点换了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