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出列,拱手。
“臣只有一句。”
“这笔钱,来得脏,来得狠,也来得值。”
“若只是拿它填账,那对不起东南和江口死的人。”
“臣要它变成船,变成炮,变成官仓、工坊、海路与一个真正能不断长大的国库。”
“从今往后,大宁的钱袋子,不该只会挨饿时找百姓讨米。”
“它得自己长牙。”
这句话,说得太直。
可也太提气。
殿中不少年轻官员听得眼神亮,连几个老成些的重臣都不由微微动容。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回,大宁是真的不一样了。
萧明玥没有多言,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准奏。”
这两个字一落,便等于把整套新财政骨架,正式按上了大宁的脊梁。
——
新政推行得比想象中更快。
皇家钱庄总号设于京城,户部亲控,第一批分号先落在雍京、苏州、杭州、扬州、东南海港与几处重要军镇。
海运商局则更是直接接手了东南最核心的官港、海仓与一批抄没船坞。
过去被门阀和王府分食的海运利益,开始被一只真正属于中枢的手,一把攥住。
与此同时,废除苛捐杂税的告示也迅下。
许多地方百姓最开始还不信。
看着告示,一个个都像见鬼。
“这玩意儿……真不收了?”
“过桥钱没了?”
“灾后附耗也没了?”
“盐车过卡不再层层扒皮了?”
等各地官府真按新令把那些最恶心人的杂税一刀砍掉时,民间那口憋了太久的气,才算真正顺了出来。
商路一松,货就活了。
货一活,钱便开始转。
而户部账上,原本只会一味往下漏的岁入结构,也第一次出现了另一种让人眼睛亮的趋势——
不是靠加税。
是靠流通和整合,自己长起来。
韩文济看着新送上来的几份试行账报,拿着账本的手都在抖。
“王爷。”
“嗯?”
“臣现在算明白,您当初说‘钱死了’是什么意思了。”